深夜十一點零五分，急診CT室的大門被林野單手用力推開。
“推一號機！薄層掃描加三維重建！”
林野腳下沒停，平車首接對準檢查床。
方銳和趙護士在兩側同時發力，配合操作室裡的技師將癱軟昏迷的病人平移到了檢查床上。
胃管己經順暢接通。
林野拿起注洗器，抽取調配好的三十毫升泛影葡胺水溶性造影劑，順著胃管極其輕柔地推了進去。
“閉氣掃描，快！”
鉛門向內嚴絲合縫地滑攏。
操作間內，林野和方銳站在透視防輻射鉛玻璃前，雙眼死死盯著高解析度的監護螢幕。
CT機發出高頻的旋轉嗡鳴，綠色的斷層光束在病人的胸腹部以毫米級的速度快速切削推進。
一秒，兩秒，三秒。
螢幕上黑白相間的斷層影像一幀幀瘋狂下刷。
當掃描光束掠過膈肌上方的食管下段時，螢幕中央的影像讓操作室裡的CT技師當場屏住了呼吸。
食管下段的左後壁上，赫然撕裂開一道長達三點五釐米的透亮缺口。
剛剛順著胃管推注進去的高密度白色造影劑，像破堤的洪水一樣，從這個巨大的破口處狂湧而出，灌滿了整個後縱隔，並順著縱隔破口洶湧地溢流進左側胸膜腔！
整個縱隔被黑白交雜的氣體和液體撐得嚴重水腫膨大，左肺下葉被高壓氣體與液體壓成了一塊實變的肉樣薄片。
“真……真爆開了？！”
方銳盯著螢幕上的造影外溢，頭皮發麻。
“這就是典型的自發性食管破裂。”
林野盯著那道長長的撕裂傷。
鉛門再次滑開。
平車剛推出來，走廊盡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胸心外科總值班醫生手裡抓著一副手術手套，氣喘吁吁地衝到了門前。
“病人呢？片子出來了沒有？”
胸外總值班一步跨到螢幕前，只看了一眼，額頭上的汗瞬間滲了出來。
“臥槽……食管下段縱行破裂，大量造影劑外漏！真是自發性食管破裂！這病我們科三年都沒碰上一例，他才二十西歲，怎麼把食管折騰成這樣的？”
“暴飲暴食加劇烈乾嘔，瞬間腔內壓超標導致的物理爆裂。”
林野推著平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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