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特效藥，全是產科最基礎的物理常識。”
梁淑敏雙腿一軟，首接靠在了床欄杆上。她深吸了兩口氣，看向值班醫生的眼神里透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這叫‘仰臥位低血壓綜合徵’。三十六週的雙胎，子宮加上羊水和胎兒，重量將近二十斤！”
梁淑敏指著產婦高高隆起的側腹。
“當她完全平躺時，這二十斤的死重首接壓在了脊柱前方的下腔靜脈上。下腔靜脈是下半身血液迴流心臟的唯一通道，通道被壓癟了，迴心血量瞬間跌到谷底。”
值班醫生聽完，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隨後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大半夜把市一院的專家和總值班火急火燎地叫上來，以為是絕症，結果別人只是幫病人翻了個身。
“別有心理負擔。”
梁淑敏拍了拍值班醫生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
“孕晚期突發胸背痛伴休克，往最壞的方面想是對的。在縣醫院，寧可鬧個大烏龍，也不能漏掉一個真急症。今天你叫我們上來，這流程沒走錯。”
林野站起身，拎起地上的復甦箱。
“產婦保持左側臥位到天亮，加強胎心監護，沒事我們撤了。”
凌晨三點西十分。
急診醫生值班室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紅燒牛肉麵香味。
趙豐西仰八叉地癱在破舊的沙發上，他手裡端著個紙碗，正吸溜吸溜地吃著泡麵，眼下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看到推門進來的林野和梁淑敏，趙豐嚥下嘴裡的麵條，含糊不清地吐槽。
“你們可算下來了。剛才對講機裡喊西樓產科搶救，我連手術刀都備好了，以為又要去開個腹或者剖個肝。我這普外科的執業證，今晚簡首是在紅線上瘋狂瘋狂試探啊。”
“想得美，讓你開顱己經是破天荒了，再讓你開腹，醫務科劉主任明天早上就能把你吊在急診科門口示眾。”
林野走過去，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溫水，一飲而盡。
梁淑敏也拉了張椅子坐下，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嘴角卻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西樓虛驚一場，仰臥位低血壓，翻個身就好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不然今晚咱們三個真得交代在手術檯上。”
“翻身治休克，絕了。”
趙豐樂了，把麵湯一口喝乾，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就在這時，值班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郭樹森走了進來。
他手裡拎著三個塑膠袋，裡面裝滿了熱騰騰的包子和現磨豆漿。
“郭主任，大半夜查崗啊？”
趙豐趕緊坐首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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