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層,靜養室。
蘇清寒披著一件厚重的絨毯,靠坐在特製的維生椅上。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她眉宇間那股長期被抽血折磨的死氣,已經被蘇晨的純陽真氣一點點逼退。
在她面前的半空中,懸浮著那幅由十幾道鎖魂印揉捏而成的陣紋殘圖。
蘇晨站在一旁,指尖泛著淡淡的暗金光芒,維持著殘圖的穩定。
「姑姑,看出什麼了?」蘇晨問。
蘇清寒閉著眼睛,眉心透出一縷極其細微的銀白色神魂力量,像觸角一樣探入那幅殘圖之中。
片刻後,她睜開眼,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
殘圖上的幾個模糊光點,在她的指引下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個類似於漏斗的立體結構。
「這不是單純的地圖,而是靈氣和血脈之力的輸送管道。」蘇清寒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條理十分清晰。
她指著漏斗最外圍的幾個光點:「這些是山外驛站。隱世宗門把從世俗界搜刮來的強化藥劑。物資甚至活人,先集中到這裡。然後透過陣法,向深處轉運。」
她的手指順著漏斗的輪廓往下滑,最終停在漏斗底部的那個帶有「甲級」古篆的紅色標記上。
「這裡,就是甲牢。」
蘇清寒盯著那個紅點,眼中泛起難以遏制的恨意和痛苦。
「他們把甲牢建在十萬大山外圍陣法的陣眼上。天嶽……你二叔,就被他們關在裡面。」
「十五年了,他們不僅抽他的血,還在用他的身體作為『甲級鼎爐』,強行中和那些帶有汙染的變異基因藥劑,再把提純後的力量輸送給山門裡的長老和天驕。」
蘇晨的拳頭瞬間握緊,骨節發出幾聲沉悶的爆響。
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徐半城記憶裡,二叔被粗大的鎖鏈穿透琵琶骨。渾身插滿機械導管的慘狀。
「甲牢外圍的防禦有多強?」蘇晨強壓下心頭的殺意,開口問道。
「如果是以前,硬闖很難。那裡不僅有崑玉神獄的鎮山陣法,還有各家宗門輪流派出的長老團駐守。」蘇清寒咳嗽了兩聲,指尖點在那個紅點旁邊的一條隱秘縫隙上,「但現在不同了。」
「你昨晚廢了那批先鋒,把他們體內的鎖魂印強行抽了出來。鎖魂印是陣法的一部分,它一旦離體,就等於在甲牢的防禦網上撕開了一個無法癒合的缺口。」
蘇清寒轉過頭,看著蘇晨的眼睛。
「順著這個缺口打進去,陣法對你的壓制會降到最低。」
靜養室的門被推開。
沈曼歌端著一個放滿中和藥劑的托盤走了進來。她看了看半空中的殘圖,又看了看蘇晨陰沉的臉色,把托盤放在桌上。
「姑姑的身體還在排異期,神魂不能過度消耗。」沈曼歌一邊熟練地配藥,一邊毫不客氣地對蘇晨下達了逐客令,「外面的事你去處理,這裡交給我。」
蘇晨沒有反駁。他收起暗金真氣,那幅殘圖化作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光印,落入他的掌心。
他替蘇清寒掖了掖絨毯的邊角。
「姑姑,你安心養傷。剩下的事,我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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