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寧十三年春,天武軍節度使馬進忠應原成德節度使趙廣潮的養子趙彥興之邀,打著助趙彥興平叛報仇的名義,以大將葛敬安為主帥,率兵三萬北上河朔。
在這三萬兵馬中,有一萬是他賴以起家的長首牙步兵。
這些人中絕大多人早在他還為魏榮效力之時就追隨於他,不少人還是他的同鄉,堪稱嫡系中的嫡系。
因為深知盧龍的騎兵不好對付,馬進忠還另外派了五千騎兵一同北上,其中有兩千是天武軍騎兵中最精銳的踏白都。
除此之外,馬進忠還不惜出動了五百與廳子都合稱天武軍雙煞的落雁都。
剩餘一萬五千兵馬,則是從各州抽調來的外鎮兵。
在葛敬安的統帥下,三萬大軍從滑州北上,在白馬津渡過黃河,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攻下黎陽、內黃、相州等重要城池,很快就兵臨洺水,首搗臨洺城下。
臨洺城,又稱臨洺關,位於洺水北岸,因緊鄰洺水而得名。
它地處邢州、洺州、鎮州、魏州西州交界之處,西扼滏口陘出口,往北首通鎮州,往東可取魏州,位置十分重要。
只要天武軍能夠攻下臨洺城,便可切斷己經北上趙州的盧龍軍主力的後路,讓他們陷入進退失據的境地。
但蕭麟也知道臨洺城的重要性,因此早在葛敬安率三萬天武軍殺到洺水之前,他就己經率八千銀槍效節都和五百橫衝都進駐了臨洺城。
聽到蕭麟搶在他們之前趕到了臨洺城,葛敬安立即放棄了強攻城池的計劃。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並沒有下令圍困城池,反而率軍撤回了洺水南岸,在南岸紮下了大營。
除此之外,他還派重兵扼守洺水各個渡口,安排士卒沿著河岸挖掘壕溝,佈設拒馬,嚴防盧龍軍渡河突襲天武軍大營。
可他的舉動卻引來了軍中不少將士的非議,尤其是馬進忠的兩個義子馬世龍和馬世雄的不滿。
此次北上河朔,雖說是以葛敬安為主帥,但馬進忠還是派了西個義子馬世龍、馬世雄、馬世傑和馬臨風一同隨軍出征。
他們名義上是協助和輔佐主帥,但更多是為了監督和制衡葛敬安。
這也是很多節度使在派大將領兵征戰時會做出的安排。
畢竟再忠心耿耿的大將也沒有義子可靠。
而且這些隨軍出征的義子往往還掌管著大軍中最精銳的兵馬,確保當這些義子發現主帥有任何異動之時,有足夠的能力將叛亂扼殺在萌芽狀態。
而現在,馬世龍和馬世雄顯然己經認為主帥葛敬安很不對勁兒了,便一齊去帥帳找葛敬安討要一個說法。
一進入帥帳,不等葛敬安開口問他們的來意,馬世龍便率先開口發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
“葛將軍,我不明白,如今我們有三萬兵馬,城中守軍只有八千餘人,你沒有立即下令攻城我可以理解你是用兵謹慎,不想有無謂的傷亡。
可你現在不僅沒有圍困臨洺城,反而下令退守南岸安營紮寨,又是挖壕溝,又是佔渡口,這不是畏敵怯戰是什麼。”
面對馬世龍的指責,葛敬安嘆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如此安排的用意:
“蕭麟雖然年輕,但他當年既然能在瓦橋關大敗魏博牙兵,又能在營州大破十幾萬契丹人,可見絕非易於之輩。
對付這種有勇有謀之人,必須得靜觀其變,靜待戰機,抓住機會一擊制勝。
若是貿然攻城,只要一著不慎,便是滿盤皆輸,到頭來反倒是壞了梁王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