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謙被馬臨風領進牙城的節度使府正堂時,一眼就看到正堂正中己經支好了一口大鍋。
鍋底堆起層層乾柴,烈火熊熊燃燒,噼啪作響。
鍋內的熱油在翻滾沸騰,滾燙熱浪撲面而來,烘得整個正堂悶熱不堪。
鍋邊站著兩名精赤著上半身的壯漢,正用審視的目光放肆上下打量著身材清瘦的蘇謙,似乎在心底揣測他能在油鍋中撲騰多久。
可蘇謙就像是沒有看到油鍋和壯漢一般,只是徑首上前,對著端坐在高處帥座的馬進忠躬身施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
“在下盧龍節度使府參軍蘇謙,見過樑王。”
如此泰然自若的表現倒是讓馬進忠一時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本來在馬進忠看來,這些腐儒雖然讀書多,說起大道理來一套一套的,但骨子裡全都是貪生怕死之輩。
自己擺下如此陣勢,眼前這個蘇謙不說嚇得當場尿褲子,至少也是嚇得兩腿發軟,話都說不利落。
可眼前的蘇謙舉止從容,語氣淡然,哪有半點被嚇到的模樣。
馬進忠一時間也不知道他是故作鎮靜,還是真的不怕死,便故意指著油鍋問他道:
“蘇先生難道就不奇怪這裡為何會有一口油鍋嗎?”
蘇謙笑了笑,語氣依舊不急不慢:
“聽聞梁王性情粗獷,一向不拘小節,想來應該是用來烹煮牛肉或者羊肉吧。”
“誒,烹煮牛羊肉哪裡用得著這麼多熱油。”
馬進忠冷笑一聲,語氣陡然變得森然:
“這是本王用來懲罰敵人和叛徒的刑罰,叫下油鍋。
只要將人丟進去,不論男女老幼、高矮胖瘦,不出半個時辰就會骨肉分離,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說到這裡,他身體略微往前傾斜,神情似笑非笑:
“怎麼,蘇先生想試試嗎?”
蘇謙看了一眼身旁熱油沸騰的大鍋,語氣平靜反問了一句:
“梁王想讓我試試嗎?”
馬進忠眼中陡然閃過一絲殺意:
“你們盧龍在洺水殺我上萬將士,如此血海深仇焉能不報。
既然如今蘇先生自己主動送上門來,就讓你來給這些慘死的將士償命吧,來呀!”
說到這裡,馬進忠突然喝令一聲,指著蘇謙冷聲下令道:
“將此獠丟入油鍋中。”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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