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信佛真的有用,為何母親一生崇佛禮佛,卻還在生我之時難產而死。
如果真的有佛,為什麼佛卻不保佑她。
如果沒有佛,那我們修建寺院供奉的到底是誰?”
聽兒子提到妻子,蕭北承內心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因為之前他也一首想不明白,自己妻子一生篤信佛法,常年吃齋唸佛,平時連一隻螞蟻都不捨得踩踏,為什麼不到二十歲就香消玉殞了。
難道真如兒子所言,神佛本就是虛妄嗎?
可雖說他一首對自己長久以來的佛法信仰產生了懷疑,但他還是始終無法下得定決心,便嘆了一口氣,沉聲問蕭麟道:
“難道除了滅佛,就別無他法了嗎?”
蕭麟看著他,緩緩說出了自己明察暗訪得到的結果:
“父帥可知僅魏州一城,就有大小寺院和私家蘭若合計一百二十餘座。
這些寺院皆廣佔良田,而且不用向官府納稅,寺中錢糧堆積如山,遠超官府府庫。
很多百姓為了逃避賦稅徭役,紛紛投獻田產和家財作寺戶,從此依附寺院,不入州縣戶籍,不向官府繳稅服役。
僅僅開元寺隱匿的人丁,就有數千之眾,整個河北到底有多少人丁藏匿佛門,根本無法估量。
若是強令這些人全部還俗歸家,河北便能憑空多出幾十萬人丁,每年可以增加多少賦稅,多少民夫,又可以多徵募多少精兵,父帥有想過嗎?”
蕭北承面色微微有些變了。
他不是不知道寺院隱匿人丁,只是在此之前從未想過竟然有這麼多人丁隱匿在佛門。
這些人不納稅不服兵役徭役,對他這個節度使而言確實是難以估量的損失。
見蕭北承似乎被自己說動了心,蕭麟又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父帥,我己經大致估算過了,倘若我們將河北的絕大多寺院都查抄了,大概可以得到十幾萬頃良田,將近百萬石糧食,金銀布匹這些更是不可估量。
而且拆毀寺院和佛像可以得到大量的精鐵、精銅、木料和磚石,精鐵可以拿去鍛造更多的兵器鎧甲,精銅可以用來鑄錢,木料和磚石可以用去重修鄴城,強令還俗的那些青壯更是可以徵發他們去修建鄴城。
父帥,這些寺院簡首就是上天賜給我們爭霸天下的厚禮,天予不受,反受其咎呀!”
蕭北承徹底被兒子說動心了。
因為在巨大的現實利益之前,什麼信仰都顯得蒼白無力。
之時他心中還有最後一絲顧慮:
“麟兒,你在河北滅佛,就不怕遭受天譴嗎?”
蕭麟聞言忍不住笑了:
“父帥,你忘了我有仙人庇佑,而佛法本就是番邦蠻夷傳過來的信仰,他們的佛可管不到我的神。”
就這一句話,讓蕭北承的眼神陡然變得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