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蕭麟率領三千銀槍效節都離開瀛州城之後,便沿著永濟渠一路南下,日夜兼程趕往魏州。
經過連續多日的長途行軍,終於抵達距離魏州城僅四五十里的一處密林附近。
眼看天色漸漸暗沉,蕭麟便下令全軍進入林中休整,就地歇息,好好睡上一覺,養足精神,待到明日天亮,再全速奔赴魏州城。
因為騎在馬背上顛簸了一整天,很多將士感覺自己骨頭都快被搖散架了,只是簡單喝了點水,吃了幾口糧餅,就大多沉沉睡去了。
蕭麟自己也沒有搞特殊,靠著一棵大樹的樹幹沒過多久也睡過去了。
不多時,林中便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除了負責值夜巡哨的幾十名士兵,其他將士睡得一個比一個死,整片密林都陷入一片寂靜,除了呼嚕聲和磨牙聲就只剩下陣陣風聲和蟲鳴聲了。
可有一個人卻怎麼都睡不著,那便是老都頭周凜。
他不知道是有什麼心事,一個人在一塊大石頭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許久,還是沒有一點睡意。
最後,他索性坐起來,看了一眼四周,很快就在滿地睡著的將士中間找到了已經睡著的姚承興和許嶽山,過去輕輕用腳踢醒他們兩個,低聲說了一句:
“一起聊聊?”
姚承興和許嶽山搓了搓眼睛,對視了一眼,雖然兩人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叫醒心中都憋著氣,但他們都知道周凜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的人,既然大晚上將他們兩個叫醒,那就肯定是真有事要跟他們說。
最終他們二人還是站起身,跟周凜一起去了另一塊大石頭的後面。
這裡幾十步內都沒有人,不怕他們三人的談話內容被人聽了去。
只是還沒等周凜開口,姚承興的目光剛好看到了靠著大樹和衣而睡的蕭麟,身邊連個戒備的親兵都沒有,便忍不住低聲開了個玩笑:
“你們說,咱們要是趁現在這小子熟睡,悄悄摸上去一刀結果了他,是不是就能替瓦橋關戰死的三千多弟兄報仇雪恨了?”
“胡鬧!”
話音剛落,周凜的臉色便瞬間一沉,狠狠瞪了他一眼,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能聽出其中的警告意味:
“我的小兒子也死在了瓦橋關,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殺他,但絕不是用這種方式。
我們是魏博牙兵,不是土匪流寇,我們是殺人如麻,動不動就譁變,動不動就殺節度使,但我們殺人就光明正大地殺,趁人家睡著了偷襲算什麼本事,不是讓其他鎮的牙兵恥笑我們嗎?”
見周凜動了真怒,姚承興連忙收斂起嬉皮笑臉,連聲解釋道:
“周都頭你別激動,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而已,我心裡有分寸,斷然不會做這種讓咱們老魏博牙兵抬不起頭的蠢事。”
一直沒有說話的許嶽山靜靜看著熟睡的蕭麟,突然重重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說實話,我到現在都還有些不敢相信。
一開始他說只帶我們三千魏博牙兵南下魏州的時候,我心裡壓根不信,覺得他只是做做表面樣子,安撫住我們罷了。
我料定一定有數千盧龍牙兵尾隨在我們後面,只要我們有半點異動,這支盧龍牙兵就會從暗處殺出來,打著平叛的旗號將我們盡數誅殺。
可經過我多日來的暗中觀察,發現我們身後沒有一兵一卒尾隨,他當真只帶了我們三千人南下魏州。”
說到這裡,許嶽山又嘆了口氣,語氣說不出是感慨還是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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