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他話裡話外的意思並不支援馬進忠興兵征伐淮南鎮。
這一切也在宋景文的意料之中。
因為如今天武軍強淮南鎮弱，如今天武軍又打著為子報仇的名義南下江淮，師出有名，因此此戰的勝算極大。
哪怕最終不能一舉吞併淮南鎮，也能從楊弘禎手中奪得幾個富庶的州縣，從而壯大天武軍的實力。
而蕭北承自然不願意看到天武軍壯大，反對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但宋景文真正想知道的是，一旦天武軍跟淮南軍交戰，蕭北承會不會出兵相助楊弘禎。
只是這個問題當然不能首接問蕭北承，只能他這個天武軍節度使府長史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他又跟蕭北承寒暄數句，便起身要告辭。
出於禮節，蕭北承便勸他留在鄴城多住幾天，好好看看這座新城的風土人情。
宋景文也就順水推舟，答應在鄴城多待幾日。
之後幾日，宋景文沒有再去牙城遞拜帖求見蕭北承，而是換上一身普通士人便服，帶著兩名貼身親隨，出入鄴城各處酒樓茶肆。
每次到了酒樓之後，他也不去雅間，反而坐在了嘈雜的大堂內，混跡在食客中間，不動聲色聽著周圍百姓的閒談議論。
因為酒樓的食客來自三教九流，訊息大多靈通，從他們的不經意閒談中，可以聽到很多自己感興趣的訊息。
今日，他跟往常一樣去了城中最熱鬧的臨漳居，尋了一樓一處靠窗的座位坐下。
他點了幾樣簡單的酒菜，一邊淺酌，一邊側耳聽著鄰桌的食客交談。
隔壁酒桌坐著兩名商人打扮的百姓，他們飲酒半酣，便開始口無遮攔地談論起最近城中的大小事。。
一名身材肥胖的商人端起酒盞，一口飲盡，才開口對坐在自己對面的矮個子商人道：
“方兄，你是做糧食買賣的，最近夏王到處派人採買軍糧，想來你也是賺得盆滿缽滿吧。”
“哎，也沒掙多少，都是辛苦錢。”
矮個子商人連連擺擺手，嘴上在謙虛，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不過隨後也有些奇怪道：
“不過我聽說夏王大張旗鼓採買軍糧是為了給接下來對渤海國的戰事做準備，真不知道夏王好端端要對渤海國動武幹嘛？”
“你不知道嗎？這事都傳開了，是渤海郡王大佑虔僭越在先。
他們明明是我大唐的藩屬國，私下卻以皇帝自居，不僅自稱朕，連日常穿的衣服用的器物都多有僭越，夏王也是奉朝廷的旨意出兵討伐渤海國呀。”
“你那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此時鄰桌的一位老者聽到兩人的談話湊了過來，順勢加入了交談：
“我聽說是因為之前夏王大辦壽宴以及前些日子夏王為趙王世子舉辦彌月宴，渤海郡王大佑虔都只派了使者前來送賀禮，並沒有親自來河朔道賀，擺明了不給夏王這個押奚契丹渤海靺鞨西府經略使面子。
如今夏王藉著他們僭越的由頭，出兵征伐渤海國，也算是給他們一個教訓，藉機狠狠出一口惡氣。”
宋景文在一旁安靜聽著，雖然沒有半點要插話的意思，卻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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