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宋景文回到汴州城覆命的同一時間,馬進忠派往揚州城跟楊弘禎討要楊浚的使者也回來了。
正如馬進忠和宋景文最開始預料的那般,淮南節度使楊弘禎拒絕交出自己的侄兒楊浚,只願意賠償一筆銀子以示賠罪。
馬進忠自然不可能接受楊弘禎的條件,否則他這個天武軍節度使就沒臉再做下去了。
既然雙方談不攏,那就只能打了!
隨著討楊檄文正式從汴州的牙城發出,天武軍的戰爭機器迅速運轉起來。
各路精兵強將開始往汴州集結,軍要籍官也在到處攤派和採買大軍出征所需的物資。
糧食和鐵器自然不必說了,還有牛筋、鹿筋、獸皮、魚膠、麻布和草藥這些,需要的數量幾乎全是天文數字。
畢竟戰爭比拼的從來都不止前線將士的軍心、戰意和士氣,還有雙方的後勤補給。
一支後勤跟不上的大軍,即使能夠打贏一兩場戰役,最終也會輸掉整個戰爭。
馬進忠能夠雄踞中原多年,自然深知這個道理,他自己也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只是這一次,大軍還未出徵,他就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因為那些外派出去的軍要籍官一個個都驚恐萬分回來覆命,說天武軍十二州的 市面上似乎什麼都缺。
從製造弓弦的牛筋、鹿筋、生漆,到治傷的草藥,都有著巨大的缺口。
雖說以前天武軍出征時也發生過某些軍需物資短缺,但像如今這般,什麼都缺,缺口還很大,當真是第一次。
在大軍即將南下征伐淮南鎮之時發生這種事,馬進忠自然是又驚又怒,便派出不少心腹幕僚去調查清楚軍需物資突然全部出現短缺的原因。
隨著這些幕僚陸陸續續回來覆命,馬進忠終於瞭解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就在大半年前,天武軍十二州的商賈就跟瘋了一般,瘋狂從百姓手中收購貨物,而且給的價格都比過往高了不少。
百姓們見有利可圖,便紛紛將自己手中能賣的東西全都高價賣給了這些商人。
這些商人也是來者不拒,什麼都收,甚至連乾草和柴火這些平日裡賣不上幾個錢的東西都收。
很多百姓雖說到了最後都快把家裡的東西給賣空了,但錢袋子也鼓了不少。
若不是天武軍節度使府嚴禁糧食和鐵器這些重要戰略物資流出天武軍十二州,恐怕也早就被買空了。
至於這些物資最後去了哪裡,據那些商人所說,都是柳家派人給他們下的訂單,以遠遠高於市面上的價格,讓他們從十二州的市面或百姓手中採買,然後運送去河朔鎮最南端的衛州交割,跟柳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每次柳家給錢都給得很痛快,一不壓價,二不拖欠,讓這些商人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他們也曾好奇柳家為什麼要高價購買這麼多這麼雜的貨物,柳家的解釋是河朔鎮興建鄴城,百廢待興,需要的物資自然也多,他們可以將這些貨物在鄴城高價拋售掉,不怕賣不出去。
這些商人想想確實也有道理,便再沒有多想。
反正自己只要從百姓手中收購貨物,再運去衛州高價轉賣給柳家,其中的利潤何其可觀,自己又何必想這些有的沒的呢,只有落到自己荷包裡的銅錢才是最實在的。
在這一過程中,商人們賺到了錢,百姓們賺到了錢,官府也收上了一筆筆可觀的商稅和過路錢,簡首就是三贏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