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開是個極其講究效率的人,翌日一早就準備進宮告狀了。
為了讓戲演得逼真,他特意沒讓府上的名醫用最好的消腫藥。
不僅如此,他還在朝服裡面偷偷墊了三層厚厚的軟墊。
可即便這樣,每走一步,那股鑽心的疼還是讓他首抽冷氣。
“哎喲……慢點,扶著本相。”
郭開搭著內侍的手,齜牙咧嘴地挪進了宮殿。
此時的趙王遷正在發脾氣。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趙王遷正紅著眼咆哮,一抬頭看見郭開挪了進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郭開!你還敢來見寡人?若非你極力舉薦桓齮是個庸才,寡人怎會輕敵?”
“如今宜安丟了,你拿什麼賠給寡人?!”
說著,趙王遷隨手抓起案几上的一個青銅擺件,作勢就要砸過去。
“大王息怒!大王救命啊!”
郭開急忙跪倒在地,但不小心用力過猛,疼得他眼淚嘩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趙王遷愣了一下,手僵在了半空。
“你……你哭什麼?寡人還沒治你的罪,你倒先委屈上了?”
郭開順勢趴在地上,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用顫抖的聲音嚎啕大哭:“臣不委屈!臣昨日捱了大王那一腳,那是大王對臣的愛之深、責之切!臣回家後閉門思過,深感自己有負聖恩,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相國府的柱子上!”
“那你怎麼不撞?”趙王遷斜著眼冷哼。
“臣本想要隨先王而去,可臣在臨死前,突然發現了一個驚天的大陰謀啊!”
郭開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與悲憤,聲音拔高了八度:“臣若是死了,這趙國的江山社稷可就要落入亂臣賊子之手了!臣死不足惜,可臣不能看著大王被矇在鼓裡啊!”
趙王遷本就是個多疑且沒腦子的主,一聽驚天大陰謀和亂臣賊子,心頭頓時一顫,手裡的東西也放了下來。
“陰謀?什麼陰謀?你給寡人說清楚!”
郭開警惕地環顧西周,然後掙扎著爬起來,一步一挪地湊到王榻前,壓低聲音道:“大王,您可知,那李牧為何在番吾按兵不動?”
趙王遷皺眉:“李牧上奏說,秦軍勢大,且宜安剛失,軍心不穩,他需要就地休整以此尋找戰機。這有什麼不對?”
“不對!大錯特錯!”
郭開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喊道:“大王啊,您被他騙了!他哪裡是在尋找戰機,他分明是在等秦國給他開條件呢!”
“放屁!”趙王遷一拍案几,“李牧深受國恩,他怎會背叛寡人?”
“大王息怒,您看這是什麼?”
郭開顫從懷裡掏出頓弱給他的那幾封密信,雙手呈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