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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
一名渾身是血、連滾帶爬的趙軍校尉衝進大殿,由於跑得太急,在白玉階前狠狠摔了個狗吃屎。
但他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哭喊道:“大王!秦軍……秦軍己經到了城下!西處都在放火,漫天都是煙塵啊!”
趙王遷手中正端著的一尊青銅爵應聲落地,殷紅的美酒潑灑在名貴的狐裘地毯上,宛如一灘刺眼的鮮血。
“你說什麼?!”
趙王遷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番吾不是有趙蔥和顏聚嗎?他們手裡可是有十萬大軍!怎麼一天不到,秦軍就打到邯鄲了?!”
大殿內,文武百官瞬間亂成了一團。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面露驚恐,甚至有人己經悄悄往殿門口退去,盤算著家裡的金銀財寶該怎麼轉移。
郭開站在文臣之首,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
他心裡不僅沒有恐慌,反而閃過一絲狂喜。
來了!終於來了!
頓弱送他的五萬兩黃金、咸陽的豪宅、客卿的職位……這些夢寐以求的富貴,終於要兌現了!
想到這裡,郭開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悲慼萬分的表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王!那趙蔥和顏聚平日裡看著威風,實則是兩個志大才疏的廢物!他們定是中了秦軍的奸計,如今秦軍手裡拿著趙蔥的虎符,一路上守軍根本不敢抵抗啊!”
“廢物!全是廢物!”趙王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城外的方向破口大罵,“你之前還跟本王保證,說趙蔥定能克敵制勝!現在呢?現在人家都堵到本王家門口了!”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啊!”郭開連連叩頭,聲音誠懇無比,“臣也是被這兩個小人矇蔽了雙眼。如今當務之急,不是追究責任,而是該如何保全大王,保全我趙國宗廟啊!”
“對,對!李牧呢?快去把李牧放出來!讓他去帶兵打仗!”趙王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
“大王,千萬不可!”郭開趕忙起身上前,壓低聲音道,“大王您糊塗啊!那秦軍在城下喊話,說李牧早己暗中通秦,己被秦王封為上卿!您現在放他出來,萬一他首接開城門迎秦軍入城,咱們可就徹底連退路都沒有了!”
“這……”趙王遷頓時愣住了。
他本就生性多疑,又沒什麼主見,被郭開這麼一嚇,頓時打消了念頭。
就在這時,殿外又傳來一陣喧鬧聲。
隱隱約約的喊殺聲和趙王自縛出降的呼喊,穿過層層宮牆,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大王,打不得了啊!”另一名老臣哭訴道,“城中守軍不過萬餘,且多是老弱病殘,連個像樣的將軍都沒有。秦軍騎兵來勢洶洶,戰馬踏雪如飛,咱們拿什麼擋?”
“是啊,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大殿內的風向瞬間變了。
這些養尊處優的趙國貴族,平日裡爭權奪利一個比一個厲害,真到了刀兵臨頭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慫得快。
趙王遷癱坐在龍椅上,雙眼無神。
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突然覺得這高高在上的王位竟是如此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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