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青石板上灑了一地碎金。
林遠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面前擺著一碗小米粥。一碟醬菜。兩個白麵饅頭和一盤炒雞蛋。
粥是剛熬好的，冒著白汽，米香混著竹葉的清苦味，聞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小荷站在他左邊，手裡端著茶壺，隨時準備續茶。
雪雁站在他右邊，拿著公筷給他夾菜。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誰也不讓誰。
小荷剛給他添了半勺醬菜，雪雁緊跟著就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在他碗裡。
小荷瞪了雪雁一眼，雪雁低著頭假裝沒看見，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慢。
林遠夾在中間，只當沒看見。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
昨晚的事還歷歷在目。
小荷從被窩裡爬起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回頭看了他一眼，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然後一溜煙跑出了房門。
沒過半個時辰，她又端著一盆熱水回來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爽利丫鬟的模樣，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雪雁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麼。
她今天早上的話格外少，給小荷遞東西的時候，手指都避著不碰到對方。
正吃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步子又快又重，一聽就知道是誰。
柳文璋大步流星地邁進來，還是那副睡不醒的模樣。
他今天換了身藏藍色的袍子，料子不錯，就是穿得鬆鬆垮垮的，領口敞著兩個釦子，頭髮也只是隨便束了一下。
不過精神頭比昨晚好了不少，至少眼睛能睜開了。
“表弟，吃著呢？”
他一屁股坐到石桌對面，也不客氣，拿起一個白麵饅頭就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對小荷擺手，“給你家二少爺也拿副碗筷來。”
小荷應了一聲，轉身去廚房拿碗筷。
林遠看著柳文璋狼吞虎嚥的樣子，問道：“二表哥一大早來找我，有事？”
柳文璋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灌了口茶，這才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別提了。老頭子氣還沒消呢，今早讓周管家來傳話，禁足。一個月。”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林遠面前晃了晃，“一個月不準出門。不準去翠香樓，不準去鬥雞場，連南城那條街都不準靠近。每天卯時起來讀書，晚膳前去他書房背功課。你說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林遠想起昨晚柳伯庸在書房裡訓他的架勢，心說這處罰已經算輕的了。
嘴上卻只是笑了一下：“二表哥這一個月好好讀書，等禁足解了，我請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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