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暖床！竹裡館的燈還亮著。
林遠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帳頂。
醒酒湯下了肚，胃裡舒服了些，可腦子反倒更清醒了。
翠香樓那兩個姑娘的影子還在眼前晃，小鈴鐺斟酒時袖口滑下去露出的那截手腕，小茉莉彈琵琶時低眉信手的模樣，都像是印在腦子裡似的，翻來覆去地放。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踹開一角。
秋夜的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涼絲絲的，吹在身上卻一點用都沒有。
身上還是燥，從裡到外的燥。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很輕的一聲吱呀，像是怕驚擾了誰。
林遠側過頭，看見一個纖瘦的身影端著一盞燭臺走了進來。
燭火在她臉上晃，映出一張白淨的瓜子臉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是小荷。
她換了一身水綠色的薄衫，頭髮沒梳成白天的雙丫髻，而是鬆鬆地挽在腦後，用一根銀簪子彆著。
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被燭光染成了暖黃色。
“少爺還沒睡？”小荷把燭臺放在桌上，轉過身來看他。
林遠撐起身子靠在床頭：“你怎麼來了？”
“今晚是奴婢值夜。”
小荷走到床邊，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雪雁身子弱，奴婢讓她先去歇著了。”
她站在床前兩步遠的地方，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指尖互相絞著。
燭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那層薄薄的水綠衫子照得有些透，隱隱約約能看見裡面纖細的輪廓。
這兩天雪雁來了之後，少爺都沒怎麼正眼看過她。
端茶倒水是雪雁，揉太陽穴是雪雁，連昨晚喝醒酒湯都是雪雁。
她站在旁邊，像個多餘的人。
她才是竹裡館的大丫鬟，周管家親自安排的人。
憑什麼讓一個外來的搶了先。
“少爺，您是不是不舒服？”
小荷往前走了一步，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一點擔憂，“臉這麼紅，是不是酒還沒醒透？”
“沒事。”林遠擺了擺手，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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