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鼓包不大不小，正正好好是一個蜷縮著的人形。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王夫人的手還擱在柳文萱的肩上，目光落在那鼓起來的被子上，動作頓住了。
彩霞也看見了，眼睛眨了眨，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又多看了兩眼，然後嘴巴微微張開，趕緊低下頭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鶯兒站在秀墩旁邊，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捏得發白，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的腿又開始發軟了，膝蓋輕輕打著顫，腦子裡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轉——
完了完了完了。
柳文萱躺平之後，自己也感覺到身後那團鼓包暴露出來了。
她後背貼著被窩裡那具溫熱的身體，能感覺到他也僵住了，一動不動地縮著，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的心跳得飛快，臉上卻硬生生撐住了一個平靜的表情。
王夫人的手從柳文萱的肩頭收回來，目光落在那團鼓包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萱兒。”
她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你被子裡是什麼。”
柳文萱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後背瞬間繃得筆直。
她能感覺到被窩裡林遠整個人僵住了，一動不動地縮著，連呼吸都屏住了。
“娘，是個手爐。”她脫口而出。
王夫人的手已經伸過去了，指尖碰到了被角。
“手爐？你手爐在床上做什麼。”
“昨夜遊湖吹了風，回來覺得有些涼，就讓鶯兒灌了一個。”
柳文萱飛快地接上話，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後來暖和了，就踢到一邊去了。”
王夫人的手停在被角上，沒有掀開，也沒有收回去。
柳文萱又往裡挪了挪，順勢把腿蜷起來，用膝蓋把那團鼓包往床裡頭又頂了頂。
被窩裡的林遠被她頂得整個人縮成了一個球，臉緊緊貼著褥子，大氣都不敢出。
“你這孩子，手爐怎麼能放被窩裡，燙著了怎麼辦。”
王夫人把手收回去，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
柳文萱心裡一口氣還沒松到底，腿上又是一陣酥麻，險些哼出聲來。
她趕緊咳嗽了一聲，裝作嗓子不舒服，把那聲輕哼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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