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喜色。
她沒想到女兒一夜之間就想通了，本想著還要再勸上幾次，誰知道一覺醒來，她自己就點了頭。
“真的？你想通了？”
“女兒想通了。”
柳文萱認認真真地說，“女兒是柳家的長女，從小到大受著家裡的恩惠，享著旁人家的姑娘享不到的富貴。如今家裡需要女兒，女兒沒有推脫的道理。娘放心，女兒不會再讓父親為難了。”
這番話她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子懂事和體諒。
王夫人聽了，眼圈微微一紅，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頰。
“好孩子，娘就知道你最懂事。”
被窩裡的林遠忽然動了一下。
柳文萱嚇了一跳，連忙把腿壓緊了些，死死夾住被窩裡那團鼓包，不讓他再動。
“娘，女兒有些乏了，想再睡一會兒。”
她連忙說道，語氣裡帶了一絲催促。
王夫人點點頭，站起身來：“好好歇著。鶯兒，照顧好小姐。”
鶯兒站在一旁，兩條腿又開始發軟。
聽見王夫人叫她，她忙不迭地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飄。
“是，是，奴婢一定好好照顧小姐。”
王夫人轉身往門口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頭來。
鶯兒剛放下去的心又嗖地彈了回來，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小姐還沒用早飯，鶯兒你去廚房叫灶上的婆子熬一碗薏仁粥，小姐愛吃。”王夫人吩咐道。
鶯兒連連點頭：“奴婢這就去。”
王夫人帶著彩霞出了門。
門一關上，屋子裡安靜了整整三息。
鶯兒渾身一軟，直接癱坐在了秀墩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柳文萱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渾身的力氣一下子洩了個乾淨，整個人癱在褥子上，後背全是冷汗。
她把被子一把掀開。
林遠蜷縮在被窩裡，臉正對著她腰下的位置，整個人縮得像一隻煮熟的蝦，額頭上全是汗，頭髮都溼透了，貼在臉上一綹一綹的。
他抬起頭，正對上柳文萱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
兩人對視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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