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管這叫“大度”？
趙長纓從他腿上跳下來，彎腰撿起地上那柄青霜劍，插回劍鞘裡。
她把劍往桌上一放，理了理衣襟，又攏了攏散開的頭髮，轉過身來看著林遠，歪了歪頭。
“你明日有空嗎？”
林遠想了想：“明日應該無事。”
“那正好！”
趙長纓雙手一拍，眼睛亮了起來，“你來我家吧。我爹明天不在府上，大哥也去城外巡營了，就我和小蝶在。我帶你去校場騎馬，讓你見識見識我跟你說的大黑馬。”
小蝶連忙上前，扯了扯趙長纓的袖子，壓低聲音急急地說：“小姐，不行啊！老將軍雖然不在，可府裡那麼多下人，您帶林公子回去，萬一被人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唄！”趙長纓滿不在乎地一揮手，“本小姐帶個朋友回府怎麼了？又沒犯王法。”
小蝶欲哭無淚。
小姐，您跟林公子現在這樣子，哪裡像“朋友”了？
您剛才都親人家了，您管這叫朋友？
她在心裡把“回府之後怎麼瞞住這樁事”翻來覆去地盤算了好幾遍，發現無論怎麼盤算都是死路一條，只能默默祈禱明天林公子千萬別來——
不，祈禱老將軍和公子千萬別提前回府。
林遠點頭：“好，那我明日去府上拜訪。”
趙長纓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忙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小木牌，塞到他手裡。
木牌上刻著一個“趙”字，背面是趙府的地址，字跡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出自她本人之手。
“你拿著這個，到了門口給門房看，他們就會帶你來見我。從側門進，別走正門——走正門太招搖了，容易被人看見。”
小蝶在旁邊瞪大了眼睛。
小姐您還知道“招搖”這兩個字？
趙長纓無視了小蝶幽怨的目光，又湊到林遠耳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你早些來，我讓小蝶在門口等你。騎馬完了我帶你去廚房偷點心——我家大廚做的杏仁酥比你們柳府的強多了。”
說完她退後一步，衝林遠揮了揮手，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指了指他手裡那塊木牌：“別弄丟了，那是我親手刻的。”
林遠將木牌收進袖子裡，笑了笑：“一定好好保管。”
趙長纓滿意地點點頭，掀開門簾大步走了出去。
小蝶連忙跟上，路過林遠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抬起頭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紅著臉行了個禮，一溜煙追著小姐跑了。
船艙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遠坐回太師椅上，把袖中那塊木牌拿出來看了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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