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跟著小青穿過正廳，拐進一條長長的抄手遊廊。
宰相府比他從外面看到的還要大得多。
遊廊兩側全是雕花木窗，窗外是錯落有致的假山和花木，每隔幾步便有一盆時令鮮花擺在廊下，開得正盛。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不知是從哪裡飄來的，聞著讓人心神安定。
小青走在前面引路，碧色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今日換了身新衣裳，領口繡著精緻的纏枝紋樣，腰間掛著一枚小巧的玉佩，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
她走了幾步，微微側過頭來，目光在林遠身上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林公子今日穿得真精神。”
林遠笑了笑：“去你家小姐面前，總不能穿得太隨便。”
小青抿著嘴笑了一下，沒再多說。
她推開一道月洞門，側身讓到一旁：“公子請。小姐在後面的涼亭裡等著呢。”
林遠邁過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極大的後花園。
假山疊翠，流水潺潺，池塘裡的荷花開得正盛，粉的白的擠成一團。
池塘邊上有一座六角涼亭，飛簷翹角，西面掛著竹簾。竹簾半卷著，能看見裡面坐著一個人影。
上官婉兒今日穿了一身湖藍色的華裙，料子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的長髮沒有梳成複雜的髮髻，只是鬆鬆地挽在腦後，簪了一支碧玉簪子。
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她那張清雅出塵的臉愈發柔和。
“林公子來了。”
上官婉兒站起身來，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請坐。”
林遠在圓桌旁的繡墩上坐下。小青上前替他斟了杯茶，碧綠的茶湯在瓷杯裡打著旋，升起一縷清香。
上官婉兒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目光在林遠身上停了片刻。
“公子今日這身衣裳，倒是很襯你。”她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目光卻又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
林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龍井，清甜回甘。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滿桌的點心：“學士準備這麼多點心，是把我當貴客了。”
上官婉兒微微一笑：“公子本來就是貴客。嚐嚐這桂花糕，是府裡的廚子新做的。”
林遠拿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糕體鬆軟綿密，桂花味濃郁卻不膩，確實比柳府的廚子手藝好上一籌。他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茶，把糕點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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