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撤下去，丫鬟們端著碗碟魚貫退出了花廳。
林遠沿著連廊往東走。
柳府佔地不大不小，柳文萱的院子在最東頭，挨著一小片竹林，清幽僻靜。
路上碰見幾個值夜的婆子，見了林遠都低頭行禮，嘴裡喊著“表少爺”，腳下卻比兔子還快，一溜煙就閃沒了影。
鶯兒早在院門口等著了。
小丫頭穿了件水綠色的窄袖短襦，站在門廊下頭，踮著腳尖往連廊那頭張望。
燈籠光照在她臉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遠遠看見林遠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她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連忙迎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表少爺，您來了。”
鶯兒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壓不住的歡喜。
林遠點了點頭，鶯兒連忙起身，推開院門將他請了進去。
院子裡點著兩盞紗燈，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地上。
竹葉被夜風吹得沙沙響，牆角的梔子花開得正盛，香氣濃郁，混著夜露的清冷氣息，聞著讓人心都靜了幾分。
鶯兒快步走到正房門口，撩起竹簾子，回頭衝林遠眨了眨眼。
閨房裡燭火通明。
柳文萱和柳文茵姐妹倆正坐在窗邊的繡架前，手裡各捏著一枚銀針，低頭繡著什麼。
燭臺上的火苗輕輕搖曳，暖黃的光落在她們臉上，把眉眼都照得柔柔的。
柳文茵最先抬起頭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門口的林遠，杏眼裡瞬間亮起了光，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嘴裡甜甜地喊了一聲“表哥”，放下手裡的針線就要從繡墩上跳起來。
“茵茵。”
柳文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輕不重的威壓。
柳文茵俏臉一苦，己經抬起來的屁股又落了回去，嘴巴微微撅起，可憐巴巴地看了姐姐一眼。
剛從母親那邊逃出來，結果在姐姐這裡還是逃不過。
柳文萱放下手裡的針線，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她眉心輕輕點了一下，語氣無奈又寵溺：
“你呀，日日就知道玩玩玩。女兒家的閨房手工全都荒廢了，日後怎麼辦？”
柳文茵吐了吐舌頭，不敢反駁，卻拿眼睛偷偷去瞟林遠，目光裡滿是求救的意思。
林遠笑了笑，走到二人身邊，在柳文茵旁邊的繡墩上坐下來，伸手一攬，將小表妹整個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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