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這畫，不值三千“不知這位先生，對這幅傳世名作，有何高見？”
李淏抬起眼，目光越過一眾伸長了脖子的腦袋，落在了周亮那張寫滿挑釁的臉上。
他彷彿沒有察覺到整個宴會廳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也沒有理會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只是淡淡一笑。
林婉兒的手指在他的臂彎裡收緊了一下，李淏能察覺到她的緊張。他低下頭，對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鬆開她的手臂。
他施施然地，朝著那幅被眾人吹捧的“名作”走去。
腳步不疾不徐。他沒有像那位王大師一樣，又是俯身又是拿放大鏡，甚至連手都懶得從褲兜裡掏出來，只是揹著手，隔著一米多遠，不鹹不淡地掃了一眼。
這副輕慢的態度，瞬間就點燃了王大師的怒火。
一個靠女人上位的軟飯男，也敢在他這位江城古玩界的泰斗面前班門弄斧？
王大師感覺自己的專業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撫著自己的山羊鬍，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
“年輕人，鑑賞古玩，講究的是望。聞。問。切，需得心懷敬畏。此畫筆法蒼勁，墨色沉厚，其上印章所用的朱泥更是採自西泠，乃是不可多得的精品。豈是你能如此遠觀，就能看明白其中奧妙的？”
周亮身邊的幾個狐朋狗友立刻跟著起鬨。
“就是！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懂什麼叫藝術？別為難他了，他可能連吳道子是誰都不知道呢！”
“哈哈，他大概只認識人民幣上的頭像，其他的畫，在他眼裡估計都長一個樣。”
李淏對這些刺耳的聒噪充耳不聞，他甚至連眼角都沒有掃向那些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位自我感覺良好的王大師身上。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王大師，是吧？”
王大師下巴一揚，擺出泰斗的架子。
李淏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重新落回那幅畫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就問你三個問題。”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你口中這幅宋仿唐畫，所用的宣紙，可是唐代獨有，有‘紙中之王’美譽的‘澄心堂紙’？”
王大師臉上的得意表情一僵。
這個問題太專業了，專業到有些刁鑽。澄心堂紙是南唐後主李煜的御用紙，存世極少，他只在書上看過描述，哪裡見過實物。
他含糊其辭地應付道：“這個......從紙張的紋理和韌性來看，應是，應是那一類的貢品紙。”
李淏沒理會他模稜兩可的答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畫中天王所穿鎧甲的描金顏料，可是在唐時，以孔雀石。辰砂等天然礦石研磨，再以動物膠調和而成的金粉？”
王大師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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