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真正的笑話，還藏在裡面。”
李淏的聲音不高，卻讓宴會廳裡剛剛重新響起的低聲議論，再次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周亮慘白的臉上，轉移到了那根細細的畫軸之上。
連端著酒盤經過的服務生都停下了腳步，伸長了脖子。
周亮原本想著，硬著頭皮道個歉，這事就算糊弄過去了。可李淏這一句“真正的笑話還藏在裡面”，首接把他死死地釘回了展示桌前，動彈不得。
反應最大的，是陶專家。
他那句“這東西怎麼會在裡面”說出口後，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臉上血色盡褪。他伸出手，下意識就想把那畫軸往回卷，嘴裡還唸叨著：“不能再看了，再看就毀了……”
一隻手攔住了他。
是陳天雄。
他沒有用力，只是手掌輕輕搭在陶專家的手腕上。
“陶會長急什麼，李先生還沒看完。”陳天雄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人群自動又退開了半步。
陶專家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強行辯解：“陳總，這……這暗格涉及藏品的內部結構，貿然檢查，會損壞物件的！這是行規！”
“行規？”李淏拿起一根乾淨的棉籤，輕輕頂住那道縫口，阻止它閉合，“我怎麼不知道，造假的行規，也需要收藏協會來維護？”
他轉頭看著陶專家。
“別緊張，我不拆你的飯碗，我只是想看看，你這飯碗底下，到底藏了些什麼東西。”
周亮聽出這話裡有刺，臉色更加難看。他死死咬住自己不知情，聲音都有些發顫：“這畫是我家長輩拿出來助興的，裡面到底有什麼，我……我怎麼會知道！”
李淏沒有首接給他定罪，只是反問了一句。
“周家世代經營典當拍賣，接手一件估價九位數的藏品，不查來源、不查裝裱、不查流傳，甚至連個暗記都不查，就敢這麼隨隨便便拿出來壓人？”
這話不重，卻句句都打在周家的臉上。
周圍賓客們看向周亮的眼神，徹底變了。
剛才，他還代表著所謂的“家族底蘊”；眼下，他就像一個拿著假文憑上臺宣講誠信的騙子。
李淏沒有再理會他，首接對陳天雄的助理說：“麻煩，我需要一臺微型內窺鏡，還有一把無塵鑷子。”
陳天雄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讓助理去安排。
很快，酒店的工程部經理親自送來了裝置。李淏戴上白手套，操作著微型內窺鏡的探頭，小心翼翼地伸入那道縫隙。
他沒有破壞畫軸分毫，只是利用斜光和放大功能，將那枚暗記的完整形態，投射到了旁邊助理的平板電腦上。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獸頭紋，又像一枚古錢。
人群中，幾位上了年紀的收藏界老先生，看到那個標記，臉色都變了。他們聚在一起，低聲交流著。
“是它……是‘半面獸’……”
“二十年前，江城那批高仿書畫裡，用的就是這個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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