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艦隊!」
提爾皮茨放下茶杯,看著常德勝說出了一個英文單詞,然後又問:「校長先生,您讀過馬漢上校的《海權論》嗎?」
「當然讀過。」常德勝早就知道提爾皮茨會有此疑問。
他的「風險艦隊」理論,不就是「存在艦隊」的「歧途版」嗎?
「那您應該明白。」提爾皮茨說,「在日本海軍得到加強之後,北洋艦隊已經失去了爭奪黃海制海權的可能,強行出海決戰只會白白葬送這隻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海軍。」
常德勝點點頭,這話沒毛病。
軍事問題,必須實事求是!
他問:「所以你的意思是讓北洋艦隊待在旅順港裡不出來?」
「不是不出來,是不能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出來。」提爾皮茨糾正道,「北洋艦隊應該成為一種存在,存在於旅順港內,對朝鮮半島西海岸。遼東半島沿海。山東半島沿海形成持續的保護或威脅。」
「如果日軍想在那些地方登陸,或者以朝鮮半島為跳板北進,就必須考慮北洋艦隊的存在。而他們的艦隊主力是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黃海海面上游弋的,就算他們的水兵都是鐵打的,他們的軍艦也受不了,機器會磨損,煤炭要補給,水和食物也是有限的。而他們的艦隊主力一旦離開,北洋艦隊就可以出動,去打擊他們的海上運輸線,甚至可以讓北洋艦隊的陸戰隊去敵人的後方登陸。」
常德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詞兒:打卡式登陸。
如果清軍隔三差五地在朝鮮半島西海岸登陸一下,哪怕每次只派幾百人,也能讓日軍疲於奔命。日軍不可能在漫長的海岸線上處處設防,他們沒有那麼多兵力,也沒有那麼多的精力。
而清軍的出現則會極大地鼓舞朝鮮國內的抗日派,還會影響日本的國際觀瞻。
這個國際觀瞻對日本來說,可不是鬧著玩的!
如果倫敦的金融家們認為日本打不贏這場戰爭,那日本國債不得跌崩盤?清軍登陸一下,日債收益率漲幾個點,登陸十回,日債就沒人敢碰了!
而北洋艦隊的存在,對於自己堅守平壤——鎮南浦一線也有很大的幫助。
搞不好日軍連海州港和仁川港都無法使用,只能從釜山往前運輸武器彈藥,那得走多少路啊!
想要在平壤。鎮南浦後方的鐵山。大東溝登陸,那根本就是在玩火了。至於在遼東半島的花園口登陸,孤注一擲……
想到這裡,常德勝就問:「如果日本孤注一擲,以海軍主力掩護兩萬精銳登陸花園口,進而突襲旅順口,那北洋艦隊要如何應付?」
提爾皮茨哈哈大笑了起來,彷彿聽到了個多大的笑話。
「那不是在送死嗎?」
常德勝:「送死?」
「對。」提爾皮茨沾了點茶水,在茶几上畫出了花園口到旅順口的海岸線,「這一段只有一百多海里,完全在北洋艦隊擁有的十三條魚雷艇的作戰半徑內。到時候只需出動常遠。定遠。鎮遠組成誘敵編隊,離開旅順,從海上靠近登陸場。日本海軍的主力一定會撲上來交戰,我們的常遠。定遠。鎮遠就能把它們引走。而我們的魚雷艇部隊可以先行繞到花園口東南的海域,等日本艦隊主力被引開後,再以二十節的高速發動突襲。」
他笑著道:「魚雷艇就算打不沉軍艦,還打不沉運輸艦嗎?」
常德勝興奮道:「對呀!十三條魚雷艇,每條魚雷艇裝三枚魚雷,那也有三十九枚,就算命中率只有三成,也能幹掉十來艘運輸船。一艘運輸船上裝了幾百人,那幾千日本人就餵了魚。再加上運輸船上的彈藥。糧食。馬匹,日軍真要趕在花園口登陸,光是這一下,就能讓他們元氣大傷了!」
「可是,」常德勝的眉頭忽然一皺,「實力較弱的定遠和鎮遠兩艦,會不會被擊沉?」
「不會。」提爾皮茨很肯定地搖了搖頭,「只要常遠號把白山號引走,靠日本海軍剩下的那點船,根本打不沉定鎮二艦。如果還覺得不保險,可以在傍晚接近花園口,天一黑就能跑掉了。」
常德勝:「如果日本人就是不管常遠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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