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幾個親兵。幕僚簇擁著。一邊走,一邊打量著碼頭上的景象——綵棚。紅毯。各種打扮的官員。百姓,還有幾個正在擺弄個「木頭箱子」的駐朝新軍的官兵。
「轟」!
一團煙霧伴隨著一道閃光騰起!
那原來是臺照相機。
這幾個拍照的,都隸屬於南浦軍校宣傳組。
榮祿看到有人給自己拍照,很配合地在碼頭上大馬金刀地一站,一手按著刀柄,一手扶著文明棍,背後上北洋水師的大兵艦,真是好不威風。
常德勝一邊快步往後縮,一邊在心裡嘀咕:好好拍,等你兵敗殉國了,正好當你的遺照。
「振邦,咱們。。。。。。」
袁世凱看到榮祿來了,就想拉常德勝一起去行庭參禮,回頭一看,人沒了。。。。。。這去哪兒了?不會是尿急了吧?這寸的。。。。。。
老袁也沒辦法,只好一個上前,給榮祿跪了,開口道:「卑職袁世凱,率各屬官,恭謁中堂大人。」
然後就是三個叩首。
這個叫「旅見」禮,說人話就是集體磕頭。袁世凱是總理朝鮮軍務。交涉。通商大臣,算是朝鮮這邊的一把手!常德勝是會辦朝鮮軍務大臣,是朝鮮這邊軍事上的負責人。
照理該袁世凱和常德勝兩人一起帶屬下各官行「旅見」禮。。。。。。可常德勝這個時候,卻縮到一群官員的最後邊,來了個「蹲坑」式,就算跪過了。
榮祿摘下墨鏡,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碼頭上黑壓壓地跪(蹲)了一大片,可是隻有一個是穿駐朝新軍軍服的(常德勝),還在後面縮著。
而且,常德勝呢?
怎麼只有袁世凱一個人帶頭「旅見」?
雖然這也說的過去,但是。。。。。。常德勝不出頭,駐朝新軍的軍官們集體「消失」,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心裡雖然這麼想的,但榮祿的面子上還是帶著笑,點了點頭,卻沒有急著讓大家起來。
只見朝身邊的溥顯點了點頭:「宣旨吧!」
「有制!」
只聽見溥顯嚷嚷了一聲,底下跪著的官員一聽,就紛紛調整方向,原本是向西跪的,現在都調整到向北下跪。「蹲坑」式的常德勝也挪了兩步,調整成向北。原本背對著的他的兩個袁世凱的屬官,側過來的時候,還瞧見他的「蹲坑」式了。。。。。。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結果被常德勝瞪了一眼,全都縮了。。。。。。
榮祿並沒有注意到常德勝「蹲著」,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捲二尺三寸七分長的「謄黃」上。
所謂的謄黃,就是詔書的官方副本,因為清代的詔書是滿漢雙語的,所以展開後都非常長。一個人根本展不開,得有倆人各持一端,才能完全展開。
而在榮祿的手下展開詔書的同時,袁世凱的幾個親兵,也搬來了早就準備好的香案,看到香火都供上了,榮祿就先清了下嗓子,然後就晃著腦袋開是讀聖旨。
聖旨是滿漢雙語的,不過榮祿今兒只需要念漢語就行了。
滿文的,沒什麼人聽得懂。
只聽榮祿一字一頓念道:「光緒二十年三月二十內閣奉上諭。朝鮮為我大清藩屬,二百餘年,歲修職貢,為中外所共知。近十數年,該國時多內亂,朝廷字小為懷,迭次派兵前往戡定,並派員駐紮該國都城,隨時保護。。。。。。突有倭船多隻,乘我不備,在大同江口外海面,開炮轟擊,傷我兵船。變詐情形,殊非意料所及。該國不遵條約,不守公法,任意鴟張,專行詭計,釁開自彼,公論昭然。
用特佈告天下,俾曉然於朝廷辦理此事,實已仁至義盡,而倭人渝盟肇釁,無理已極,勢難再予姑容。著李鴻章。榮祿嚴飭派出各軍,迅速進剿,厚集雄師,陸續進發,以拯韓民於塗炭。。。。。。將此通諭知之,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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