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謹沉默良久,伸手抽了兩張紙巾,遞到溫辭面前。
他素來不擅安慰,更不會說什麼矯情的悲憫話術。
可此刻聽著這樁塵封十六年的舊案,看著眼前滿臉淚水的男人,心底依舊掠過一絲細微的震動。
溫辭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可新的淚水依舊源源不斷湧出,根本止不住。
他用力仰頭,逼回眼底的酸澀,攥緊的拳頭裡滿是不甘與戾氣:“這一切,全都是蘇德厚害的!”
趙時謹眸光微沉,語氣冷靜,理智得近乎殘酷:“我知道此刻問這個問題不合時宜,但我必須問清楚。”
他直視著溫辭通紅的雙眼,字字清晰:“你憑什麼確定,是蘇德厚所為?”
他信溫辭的悲痛,卻不能僅憑一腔苦難,就篤定蘇家有罪。
溫辭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依舊沙啞:“送我們出逃的那個司機,是跟著我父親十多年的司機。那晚在車裡,我們兄妹一個勁兒的哭著要回家,他才告訴我們真相。”
“再說,我父親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他為人寬厚善良,做人做事都誠實守信!”
“蘇德厚就是利用他的寬厚善良,才有機可乘!當年蘇德厚只是陽城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商人,他刻意接近我父親,假意交好,誘騙我父親簽下暗藏陷阱的合同。”
“他做空我父親的公司,截斷所有資金鍊,散播謠言逼垮口碑,最後硬生生把我父親逼到絕境。”
“我父親出事後,他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了我家的公司,靠著我們程家的根基,一步步做大,建起了如今的蘇氏!”
趙時謹指尖微蜷:“除了死去司機的話,你們還有別的證據嗎?”
溫辭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無力與悲涼:“我要有證據,就直接交給警方了。何至於···”
趙時謹明白了。
他們沒有證據,所以無法用法律審判蘇德厚,只能用做空蘇氏的方式,搞垮蘇家。
他也明白,為什麼溫敘不顧一切,即便與他反目,也要做空蘇氏的目的。
如果溫辭講的是真的,換做是他趙時謹,也會這樣做。
客廳再次陷入沉寂。
良久,溫辭抬起通紅的眼:“時謹,還有一件事。”
溫辭喉結滾動:“當年,趙蘇兩家有意聯姻,如果趙蘇兩家真的結成了,蘇德厚背後就多了趙家這個靠山,到那時候,蘇家根基更加穩固,我們兄妹這輩子都沒有任何復仇的機會。所以,是我讓小敘接近你的,所有的事都是我指使的。”
趙時謹坐在原地,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心底某處,正在一寸寸發涼、崩塌。
過往所有的細節,此刻盡數回籠,串聯成冰冷的真相。
他曾以為,溫敘接近他,是貪戀他的身份、權勢、資源。
可現在他才徹底明白,這些都不是。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趙時謹,只是蘇家的未婚夫這個身份,她要的是拆散他和蘇知悅的婚約。
若當年沒有兩家聯姻的打算,對溫敘而言,他大概和旁人無異,就像現在邵茂松一般,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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