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緩緩抬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說完了?”
溫辭點頭,眼底滿是疲憊與苦澀:“說完了。”
“我會遵守承諾。”趙時謹守著方才的約定,“今日之言,我絕不外洩。”
溫辭鬆了一口大氣,他撐著沙發起身,病後的孱弱盡顯無遺。
“多謝。”他語氣誠懇,“不管你怎麼選,我們都能理解。”
說完,他不再多留,轉身離開。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趙時謹一人,層層寒意包裹住他。
他靜坐了半個小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幫我調一份十六年前,陽城程延川合同詐騙的全部卷宗,越快越好。”
凌晨兩點,卷宗檔案傳到他的郵箱。
趙時謹點開,裡面的內容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陽城市公安局當年的調查結論,合同詐騙、涉案金額巨大、畏罪自殺,程式完整,證據鏈閉合。
趙時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最後把視線落在卷宗第一頁的基本資訊欄上。
死者:程延川,男,四十三歲,陽城人,生前系陽城延川紡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配偶:夏雲禾,女,四十歲,陽城人,無業。
子女:程蘇,男,十五歲;程意,女,八歲。
程意,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趙時謹指尖停在“程意”二字上,指腹微微用力,螢幕微光映著他清冷冷峻的側臉,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字,嗓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自嘲的涼薄:“程意。”
“半點誠意都沒有。”
從始至終,她的名字就藏著諷刺。
趙時謹再次看向卷宗。
證據充分,定性合法合規,想要翻案,難如登天。
所以,溫敘兄妹的邏輯就是:既然法律沒辦法讓蘇德厚付出代價,那就讓他失去比命更重要的東西。錢、地位、名聲、家業,他們一樣一樣地拿回來。
這就是溫敘接近他的全部理由。
趙時謹把手機鎖了屏,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走到浴室洗了把臉,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人,水珠從下巴滴落,那雙眼睛在鏡子裡跟他對視,漆黑的,看不穿也探不到底。
他扯過毛巾擦了把臉,換好衣服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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