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的光在十月的夜風裡晃了一下,溫敘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指尖剛觸到趙時謹的額頭就被他握住了。
“沒發燒,認真的。”他說。
只要兩人領了證,溫敘就是趙家的名正言順的兒媳,就算老爺子心裡再不願意,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等溫敘成了趙家人,老爺子也不好再對溫辭下手。
趙時謹毫無徵兆地提出結婚,溫敘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怔了半分鐘,理智才逐漸回籠。
她現在的身份是倫國人,趙時謹身份特殊,跟外國人結婚,會影響他的前途。
而且,趙家人現在還沒接納她,她跟趙時謹貿然領證,等於把趙家所有人的臉都踩了一遍。
趙家人會怎麼看她?他們心裡那口氣能咽的下去?
溫敘有太多的顧慮,她說:“這事太突然了,你讓我好好考慮一下吧。”
“有什麼可考慮的?”趙時謹微微眯了眯眼,“我們倆都想跟對方在一起,這還不夠嗎?”
溫敘垂著眼簾,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腳,在他嘴角極快地落了一個吻,像落葉沾了一下水面。
趙時謹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溫敘己經退回去了,仰著頭看他,眼角那點狡黠被路燈照得分明:“給我兩天時間。”
趙時謹:“···”
“兩天內一定給你答覆。”溫敘說。
趙時謹:“···好。”
第二天上午九點,溫敘站在七號院的朱漆大門前。
勤務員認識她,將她帶進來往正廳。
老爺子坐在藤椅裡,面前的矮几上擱著一壺普洱,旁邊攤著一卷翻到一半的《宋史》。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鑲了一道淺金色的邊。
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退休老人,可溫敘知道,整個北城能用一壺茶的時間翻雲覆雨的人不多,眼前這位算頭一號。
“坐。”老爺子抬了抬下巴。
溫敘在他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
勤務員端來一杯茶,退了出去,客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趙老,”溫敘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專程向您道歉,也是專程來反悔的。”
老爺子捏著杯蓋撇了撇茶沫,沒抬頭:“說說看,反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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