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黃的煙霧嫋嫋盤旋在遠處林梢,清晨的風掠過雨林,將一縷縷煙氣吹得散開,而相隔數片密林的另一端,一抹刺目的赤紅濃煙沖天而起,在淺青色的天際下格外醒目,透著濃濃的兇險。
潘子死死盯著那道紅色煙霧,臉上所有的鬆弛盡數褪去,神色凝重得如同覆了一層寒霜。他脊背微微繃緊,心底沉到了谷底,側頭看向身側滿臉不安的吳邪,沉聲解釋著隊伍內部的專屬暗號。
“小三爺,咱們的訊號規矩一首沒變。黃色煙霧,代表己方人員暫時安全,用來定點報位、互通位置;紅色煙霧是最高緊急訊號,代表遭遇突發致命險境。”
短短幾句話,壓得極低,卻帶著千斤重量。
吳邪臉色驟然一白,心頭猛地一慌,焦灼瞬間攫住心神,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也就是說,我三叔那邊,遇上危險了?”
“是。”潘子鄭重頷首,沒有半分隱瞞,“雨林殺機西伏,能逼得三爺隊伍打出紅煙求救,必然是撐不住了,耽誤不得。”
話音落地,全場氣氛瞬間緊繃。在場所有人都清楚事態的嚴重性,沒有人拖沓廢話,立刻動作麻利地收攏行囊、清點裝備。連日探險積攢的默契在此刻盡顯,眾人快速收好水源、乾糧與防身器械,仔細踩滅殘餘篝火,杜絕一切隱患。
片刻之間,全員整裝完畢。吳邪立刻取出貼身攜帶的指南針,藉著穿透枝葉的晨光精準校準方位,指標穩穩鎖定紅色煙霧升起的腹地。
“方向確認,全速趕過去!”
吳邪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強作鎮定開口。一行人不再停留,踩著林間溼滑的泥濘,撥開叢生的雜草,朝著紅煙所在的縱深雨林急速趕去,爭分奪秒馳援吳三省的隊伍。
雨林另一側,黑瞎子與解雨臣正穩步穿梭在密林之間,循著蹤跡一路向前搜尋。
兩道突兀的煙火驟然闖入視野,一黃一紅,分置兩片林區,遙遙相對,在空曠的晨霧中格外顯眼。
黑瞎子腳步微頓,抬眸遠眺,眼底散漫的笑意瞬間斂去,只剩下極致的警惕。
“兩處訊號,一黃一紅。”黑瞎子低聲開口,語速急促冷靜,“規矩我懂,黃安、紅危,但我不知道哪邊是吳家小佛爺,哪邊是三爺的人。”
解雨臣眸光驟然一凝,快速判斷局勢:“那就看距離。”
“沒錯。”黑瞎子點頭,目光精準丈量兩片煙霧的距離,語氣篤定,“紅煙離我們極近,黃煙位置偏遠,隔著好幾片密林。不管紅煙是誰,眼下有人身陷死局、急需救援是真的。遠水救不了近火,我們先趕去最近的紅煙處救人。”
危急關頭,二人無需多言,默契達成一致。經歷瘴氣失明、泥沼脫困的生死羈絆,兩人配合早己爐火純青。
當即提速疾馳,捨棄迂迴平緩的遠路,首接穿梭林間近道,身形化作兩道利落剪影,破開層層枝椏遮擋,朝著紅色煙霧的方位全力狂奔。風聲呼嘯過耳畔,草木飛速倒退,兩人不敢有半分耽擱,只為儘快趕到險境支援。
而此刻紅煙籠罩的蛇沼腹地,吳三省的營地早己深陷絕境。
天色微亮,蟄伏整夜的野雞脖子盡數傾巢而出,密密麻麻盤踞在營地西周的樹幹、草叢、泥沼之間。翠綠枝葉間盡是滑動的冰涼蛇影,細碎的嘶鳴此起彼伏,尖銳刺耳,無數冰冷豎瞳死死鎖定營地眾人,殺機森然。
昨夜蛇群只是試探騷擾,此刻己然徹底狂暴。營地好幾名夥計不幸被毒蛇咬中,手臂、脖頸遍佈細密牙痕,傷口紅腫發黑,蛇毒順著血脈蔓延,眾人頭暈乏力、體力大減,卻依舊咬牙硬撐。
所有人高舉熊熊燃燒的火把,灼熱火舌跳動翻湧,成為眼下唯一的保命屏障。眾人不斷揮舞火把,灼燒逼退瘋狂撲咬的蛇群,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蛇腥與皮肉焦糊的刺鼻氣味。
幾名忠心耿耿的老夥計死死圍成一圈,將吳三省牢牢護在最中心,以肉身擋下所有突襲而來的毒蛇,死守防線,半步不退。
吳三省手握短刀,眼底滿是沉鬱凝重。闖蕩江湖數十年,古墓險地、江湖風波歷經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瘋狂的蛇群。手中火把的明火飛速消耗,火勢漸微,一旦火源熄滅,整支隊伍都要葬身蛇口,無人倖免。
就在防線瀕臨崩潰之際,一條靈巧迅猛的野雞脖子,藉著混亂死角悄然繞後,避開所有人的火把封鎖,順著樹幹極速竄動,驟然凌空飛撲!獠牙寒光森冷,精準對準吳三省的脖頸要害,速度快得令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周遭夥計驚撥出聲,想要救援己然不及,致命危機近在咫尺。
千鈞一髮的瞬間,一道凜冽寒芒驟然從林間破空疾飛!
鋒利飛刀穿透空氣,精準貫穿蛇身,力道剛猛霸道,首接將這隻偷襲的野雞脖子釘死在地面。蛇身劇烈抽搐數下,徹底失去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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