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腳步頓了頓，還是開口叫住了她：“荷雪。”
荷雪聽到聲音，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屈膝行禮：“丹若姐姐。”
她眼睛紅紅的，臉上還帶著淚痕，瞧著更可憐了。
丹若看著她，淡淡道：“最近少在小姐跟前露臉，小姐心情不好。”
荷雪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好意，眼眶又紅了幾分。
她深深福了一禮：“謝丹若姐姐提醒。”
丹若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荷雪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慢慢轉過身，往更偏僻的角落走去。
走到一處沒人的假山後頭，她終於撐不住，蹲下身，抱著膝蓋，肩膀輕輕顫抖起來。
她知道。
她是被大小姐厭棄了。
因為，從大小姐和樓公子有意定下的時候。她奶奶就跟她說過，她是很好的通房丫鬟人選。
奶奶是老夫人的心腹嬤嬤，她這個親孫女自然也能算老夫人的人。
大小姐不敢跟老夫人叫板，欺負折磨她一個小丫頭還不簡單？
荷雪想怨，不敢怨。想罵，更不敢罵。
只能憋著，忍著，把所有委屈都往肚子裡咽。
春風浩蕩，吹得人臉上發涼。
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烏雲從天邊壓過來。
要下雨了。
*
今年春天的雨格外多。
丹若身上的事情實在多，幾乎隔兩日就要出府一趟。
日日都是帶著一身涼意進琉璃院。
這日的一陣春雨剛歇，地上溼得發亮，簷角還在滴水。
丹若領著橘夏和菱香進了院門，腳步不快不慢。
剛跨過門檻，她便側身從後頭菱香手裡接過一個烏木匣子，匣子不大，掂著也輕。
“你們下去吧，這兒不用伺候了。”
兩人福了福，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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