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許氏，在孫家舅母的描述下，是個十分慈眉善目的婦人。但她筆鋒一轉，又提起樓滄海兩位弟弟出事。
都是在後宅混的人，誰還看不出這其中的蹊蹺？
丹若和邱意濃對視一眼，慈眉善目不過是她裝給外界看的。
而那位雲英未嫁的樓七小姐，年芳十六，身子骨出了名的不好。
孫家舅母打聽到的訊息，樓滄月是早產兒，風一吹就要倒的身子。京中宴會從未參加過，就連她的及笄禮，當時也就露了一次臉。
因為是在冬天，她身子骨受不住，及笄禮出場的時候裹的嚴嚴實實的，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離席了。
這些，是能查到的，關於這位未來小姑子的所有資訊。
瞭解了樓家如今的情形，還有後宅的事。
丹若有些心累，邱意濃卻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丹若，你怎麼看？”
丹若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明瞭：“奴婢覺著，小姐若是想要和這位樓老夫人處理好婆媳關係，怕是有些困難。”
“怎麼說？”
“侯府夫人去世多年，剩下的姨娘裡，就這位地位最高。府裡兩位公子，一嫡一庶，都沒了，只剩她兒子。”
丹若語氣平的像在說天氣，“兩個兒子接連沒了，連老侯爺也順其自然跟著去了。能在侯府裡走到這一步，這位老夫人，是個狠人。”
邱意濃點了點頭，沒反駁。
丹若還在繼續，“偏偏她給眾人的外在印象，是個慈眉善目的。
這樣的人，對權利的掌控欲應該會很強。
小姐初初嫁進樓府，只怕不能輕易掌家。”
丹若還有一點沒說，針對這門婚事，這位老夫人肯定是同意的。但她心底裡到底如何想的，誰也說不準。
畢竟按照正常的邏輯去看，自己兒子都成了敬安伯，哪裡還會看得上一個商戶出身的兒媳？
邱意濃聽了這番話，斂下眸子，什麼也沒說。
低頭又去看信，目光落在末尾幾行上，是舅母寫的關切話，說什麼一切順遂，到了京裡自能相見。
邱意濃捏著信紙的手指緊了緊，指甲掐進紙裡，留下幾道淺痕。
心裡頭像被什麼堵了一下，悶悶的。
當年母親在邱家多難的時候，外祖父、外祖母，還有幾個舅舅，沒一個人過問，彷彿沒這個女兒、沒這個妹妹。
如今忽然熱絡起來，字字句句都是關心——不過是因為她要做伯爵夫人了罷了。
她沒說話，就那麼坐著，望著窗外。
丹若站在一旁，把她神色變化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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