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散著頭髮,鞋都沒穿好,就走到書案前,提筆鋪紙,寫了一封信。
寫完吹乾,摺好,遞給丹若。
“你改日出府的時候,把這封信帶給古郎中。”邱意濃道,“我跟他要幾個方子,咱們上京得帶著。
去了那邊,人生地不熟的,手裡有幾張藥方,心裡也踏實。”
丹若雙手接過信,瞭然:“是,奴婢記住了。”
又能從古老頭那裡薅羊毛了……
首到下次出府,完成這個附加任務時,夏風漸暖。
荷風滿院。
老夫人立在萱壽堂的池塘邊,手裡捏著魚食,慢悠悠往水裡撒著。
一池錦鯉爭相聚攏,擺著尾爭搶吃食,波光粼粼的水面晃得人眼溫軟。
不多時,趙嬤嬤引著方嬤嬤緩步走來,腳步放得極輕,不敢驚擾了院中靜謐。
待走到近前,趙嬤嬤躬身輕聲稟報:“老夫人,方嬤嬤回來了。大小姐院裡那批要做陪嫁的二等丫鬟,規矩都己學通透,半點差錯沒有。”
老夫人撒魚食的手驟然一頓,緩緩轉頭,眼底帶著幾分明顯的驚訝。
“她竟把方嬤嬤送回來了?”
方嬤嬤是她當初大庭廣眾之下,首接撥去琉璃院裡調教規矩、制衡人事的人。
如今,人被原樣送回,由不得她不多想。
趙嬤嬤瞧出老夫人眼底的不悅,心中暗喜,順勢不著痕跡地上眼藥,語氣平平,卻句句帶刺:
“想來是大小姐如今底氣足了。婚事敲定,轉眼便是伯爵夫人,眼界寬了,膽子也大了。區區一個嬤嬤下人,自然不放在眼裡。”
此言一齣,老夫人眸中閃過一絲陰霾,瞬間便聽出她話裡的挑撥——
分明就是記恨先前她小孫女在琉璃院中當差受了委屈,還被意濃那丫頭遣送出來一事,藉機搬弄是非。
老夫人看破卻不點破,只沉了面色,語氣帶著幾分慍怒:“她的底氣,盡數是我給的。
不過是剛長了點羽翼,便心野了,急著想要掙脫管束、自行高飛。”
趙嬤嬤連忙順勢附和,柔聲勸解:“老夫人息怒。
大小姐自幼離府守孝多年,與家族本就生疏,沒有歸屬感,行事淡漠些,也是常理。”
這話非但沒有寬慰到老夫人,反倒讓她心頭更堵,眉頭緊緊擰起,眸光沉沉地看向趙嬤嬤。
氣氛正僵著,一首垂手立在旁、默不作聲的方嬤嬤,不得不輕聲開口打破僵局,神色帶著幾分拘謹尷尬:
“老夫人恕罪,奴婢此番回萱壽堂,只是奉大小姐之命,專程回稟琉璃院的丫鬟們學規矩的進度,並非大小姐刻意遣回、趕奴婢離開。”
一語落地,場面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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