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天,本是微風習習,不算燥熱。
可郭氏坐著馬車從外頭宴會歸來,
一腳踏進自己的院子,整張臉憋得通紅,渾身戾氣翻湧,盡是被一肚子悶氣堵得渾身發燙。
香麥見狀,不敢耽擱,小跑著搶上前兩步,一把掀開沉沉的珠簾,穩穩扶著簾角躬身候著,不敢有半分懈怠。
郭氏踩著光潔地板,步子又重又急,滿臉鐵青地跨進屋內,一言不發,徑首走到窗邊涼榻上落座。
桌上早晾著一盞涼茶,她心頭火氣翻湧,抬手便端起茶杯,仰頭猛地灌了一大口。
心緒大亂之下換氣不穩,茶水嗆入喉間,劇烈的咳嗽瞬間湧了上來。
“咳咳——”
劇烈的咳嗽扯得她喉嚨發痛,滿臉漲得通紅。
香麥嚇得慌忙上前,弓著身子輕輕給她順著後背,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屋內只有郭氏壓抑的咳嗽聲。
好半晌,郭氏才堪堪緩過那股窒息的勁。
可胸中怒火卻徹底壓不住了,她手腕狠狠一揚。
“哐當”一聲脆響。
青瓷茶杯狠狠砸在青磚地上,瞬間碎裂成片,茶水濺得滿地都是。
屋內伺候的幾個丫鬟嚇得渾身一哆嗦,齊齊雙膝跪地,脊背繃得筆首,頭都低著,沒人敢出聲。
香麥作為她的貼身大丫鬟不得不站出來安撫,“夫人息怒。
如今這個時節,城中各家夫人都輪番辦宴會,不愁相看不到合適的……”
她話還未說完,郭氏就冷眼掃了過來。
香麥一下子就止住了話頭。
“這些日子的宴會,我真是參加得夠夠的了!
日日應酬、處處周旋,看得我眼睛累,心裡更是堵得慌!”
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字字句句都透著不甘:
“滿城的青年才俊,寥寥無幾,盡是些庸碌之輩!
邱意濃不過就跟著我出席了一次宴會,輕輕鬆鬆就勾上了侯府公子,穩穩定下伯爵夫人的婚事!憑什麼?!憑什麼她運氣這般好?我歡兒就沒有這般福氣!”
積壓多日的怨氣徹底爆發。
過往宴會上的所見所聞盡數湧上心頭,她越說越憤憤不平:“這幾日我在宴上相看的那些子弟,沒一個拿得出手!”
“有的空有官家名頭,實際不過一個九品芝麻官,看過兩句詩詞便吹噓自己懂詩?”郭氏說著自己都笑了,“吹噓兩句詩,還是閨怨詩詞,我都讀過!”
香麥嘴唇抿的死緊,不敢接話,也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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