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意濃聞言恍然,立刻鬆開手,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懊惱,“舅母快隨我進屋歇息。”
說罷便親暱挽著孫夫人的手臂,並肩走入正屋。
舅甥倆這才好好坐下敘舊聊天。
她們的聯絡,就是親人。
提及早逝的生母,邱意濃眼底的溫熱瞬間褪去,情緒驟然低落,眉眼覆上一層落寞,默然不語。
孫夫人見狀連忙收斂感慨,柔聲安撫,帶著幾分歉意:
“是舅母不好,不該貿然提起舊事,惹你心中鬱結。”
邱意濃輕輕搖了搖頭。
孫氏安撫兩句後,見她情況好轉,才話鋒微轉,小心翼翼試探:
“這些年孫家遠在京城,未能照拂你一二,意濃心裡,可是怨著我們,怪著你舅舅們?”
邱意濃垂眸靜坐,長睫輕顫,久久不言。
這片刻的沉默,己然是最好的答案。
孫氏眼底瞬間湧上酸澀與黯然,神色愈發沉重,正要開口解釋,餘光掃過屋內站立的一眾丫鬟,話到嘴邊又盡數嚥下。
邱意濃敏銳察覺,當即抬眸,吩咐:“你們都先退下。”
話音落下,她微微停頓,目光掠過丹若和粉黛,遲疑極淡,幾乎無人察覺,
“丹若、粉黛留下伺候即可。”
一眾丫鬟應聲躬身,輕步退出屋外,順手帶上房門。
屋內只剩六人,氛圍驟然沉靜。
無人在外,孫氏才卸下顧慮,緩緩開口,將陳年舊事娓娓道來:
“意濃,你從前定然怨孫家,怨你舅舅們身居京城安穩度日,卻任由你與你母親在榕城孤苦無依,無人照拂。可,你當年那麼小......這裡面的隱情,你也從未知曉。”
“隱情......”
邱意濃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可當她真的從孫氏嘴裡聽到這兩個字,心尖居然跟著顫了顫。
“當年,澤城來了一位大人物,是京城位高權重的貴人。
貴人看中了孫家富庶,想將孫家納為私庫、做他的錢袋子。這最快最穩固牽連的法子,便是聯姻。
那人看中了你母親的容貌品性,要強納你母親為妾。”
“你外祖父外祖母誓死不肯讓愛女為妾、受人折辱,情急之下,才匆匆敲定婚事,將你母親許給門當戶對的邱家。”
“婚事一落、牽連斬斷,孫家便得罪了那位大人物。
為保家族存續,你兩位舅舅當即被送往京城,名為立業,實則是被迫為質,束手束腳,半點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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