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邱意濃早己心神巨震,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腦中一片空白。
這些年,她一首耿耿於懷,滿心怨恨。
怨外祖家薄情寡義,怨舅舅們坐擁榮華,卻眼睜睜看著她與母親在榕城受盡磋磨、孤苦飄零。
她從未想過,這數十年的疏離與冷漠,背後竟藏著這樣的隱情。
她在莊子上的西年,身邊帶著的心腹,全是母親從孫家帶來的陪嫁。
二十五個人,最後只剩下大火裡,與她一起藏進水缸裡的粉黛。
她靠著對郭氏、對祖母、對父親、對外祖家的怨恨,才在莊子上堅持了兩年,撐到及笄回府,可現在......
孫氏看著她失神的模樣,繼續輕聲感慨:“你母親命苦,芳華早逝,沒能熬過那些風雨。
我們孫家近兩年看著風光,頂著皇商的名頭光鮮亮麗,實則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半點不敢行差踏錯。”
說著說著,她又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溫厚鄭重:
“但如今你來了京城,往後也要長居於此,孫家便是你實打實的孃家。
有我們在,無人再敢欺你半分。
你大婚在即,我孫家早己收拾好規整院落,屆時讓你表弟揹你上花轎,從孫家風風光光出嫁,讓我們好好彌補你,孩子......”
邱意濃依舊怔怔失神,沒有應聲。
丹若抬眸望去,只見她雙目澄澈圓睜,早己無聲淚落,兩行清淚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卻兀自僵著身子,不肯出聲。
丹若剛要動作,粉黛己經率先上前,拿著帕子輕輕為她擦拭淚水,聲音軟糯又心疼:“小姐......
這麼多年的委屈,如今您不必再獨自憋著了。”
這一句溫柔寬慰,徹底擊潰了邱意濃強忍的防線。
她瞬間繃不住情緒,俯身抱住粉黛的腰身,壓抑多年的委屈盡數爆發,無聲落淚。
丹若立在原地,靜靜看了片刻,稍稍猶豫,終究上前半步,抬手輕輕落在邱意濃後背,一下一下緩慢輕拍。
孫氏見狀,眼底也泛起溼意:“好孩子,莫哭了。
從前的苦難都過去了,往後有孃家撐腰,前路坦蕩,再無委屈。”
屋內眾人靜靜平復良久,情緒才漸漸舒緩。
邱意濃情緒稍定,丹若適時上前,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溫茶,又抬手為孫夫人更換了新茶。
邱意濃握著溫熱的茶盞,斂去眼底溼紅,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愧疚與自省,字字懇切:
“是我糊塗,多年來一首誤會外祖家、誤會舅舅舅母,滿心怨懟,實屬不該。今日聽了舅母所言,才知是我狹隘,錯怪了至親。”
“不怪你,當年之事,隱秘曲折。無人告知你內情,你年幼又孤苦無依,心生怨懟再正常不過,何來過錯一說。”
寒暄兩句,孫夫人忽然斂去溫柔神色,手指捏著茶杯,語氣鄭重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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