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聞言，心底卻無半分暖意。
今天這番話，說好聽點是家族秘辛，說難聽點，就是朝堂牽扯。
這種事，知曉越多，牽絆越深。
若非對邱意濃絕對忠心、全然可控，將來，但凡出了一點事，難逃一死......
孫氏見她態度堅定，便不再顧慮，“你可知你與樓家這門婚事，真正的緣由是什麼？”
邱意濃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我知道。
此前偶然聽許家二夫人說，樓家看中我，榕城有福之女的名聲，想讓我嫁入樓家，為當時的老侯爺沖喜祈福。”
孫氏聞言，心中重重一聲嘆息，暗自搖頭：這邱家老夫人當真是......一點都不帶管教小輩的。
堂堂邱家嫡女竟連自身婚事的核心緣由都看不透，被人幾句話就矇在鼓裡。
心中這般想，她面上卻不露分毫。
輕輕搖頭，緩緩道出真相：“並非如此。
樓家早年站隊太子，去年太子被廢，大勢己去。當下朝堂風頭最盛、根基最深的，是當今聖上的同胞親弟，濟王。”
“樓家想要棄舊投新，傍上濟王這艘大船，穩固地位。最簡單又牢靠的法子，就是聯姻搭橋。
而我孫家跟在濟王身後多年，又連任兩年皇商。”
聽到這裡，丹若心中己經差不多將事情都串了起來。
原來那個大人物就是濟王。孫家，應該就是濟王的錢袋子。
“孫家這一輩無適齡待嫁女，唯有你這一位嫡親外甥女，是最穩妥的聯姻人選。
再加樓許氏的孃家亦在榕城，機緣巧合、層層契合，這才定下了你與樓家的婚事。”
一語落地，屋內氣氛徹底沉靜。
丹若覺得，孫氏只說了一半。甚至，可能今日這一半的話都摻雜著真假難辨的訊息。
因為她眼底隱藏的試探，因為她不停摩挲茶杯的動作。
丹若在心中將所有資訊梳理的時候，邱意濃也在這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她人人豔羨的高嫁侯府，從來不是因為她邱意濃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只是因為她是孫家的外甥女，是兩方勢力結盟的棋子。
錯愕只在須臾。
她很快便壓下心緒，暗自將這份機緣牢牢攥在心底，眸底深處的光亮越來越暗。
轉瞬之間，眼底便蓄滿淚水，語氣哽咽，帶著幾分委屈控訴：
“原來如此……怪不得樓公子待我溫厚體貼，處處周全。原來，從頭到尾皆是算計，半句真心也無，竟是騙我至今……”
她演技實在稚嫩，眼底委屈刻意過重，破綻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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