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聽見這番話,瞬間僵在原地,滿眼震驚,下意識抬眸望向丹若。
費解,太費解了:
丹若眉清目秀,算不上絕世絕色,性子沉穩寡言,從無張揚妖媚之態。小姐怎會日日憂心伯爺會看上她?
她想不通。
丹若將邱意濃的委屈、粉黛的震驚盡數看在眼裡。
沉默片刻,她忽然輕輕笑出了聲。笑聲清淡,沒有嘲諷,也沒有戲謔,只帶著幾分通透漠然。
粉黛滿心不解,愣愣望著她。
丹若也不解釋,只抬手輕輕扶住邱意濃虛軟的身子,語聲平穩溫和:“夫人多慮了,此生都不會有那一日。”
說罷,她扶著邱意濃重新坐回軟榻。
恰在此時,荷月端著醒酒湯快步入內。
丹若接過湯碗,吹涼溫熱,與粉黛一左一右小心伺候。
丹若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夫人且飲了醒酒湯,暖意入腹,醉意便會漸消,明日酒醒後也舒坦一些。
夜深露重,身子要緊,莫要再胡思亂想。”
粉黛也連忙附和:“是啊夫人,您放寬心歇息,萬事有奴婢們伺候,不必煩憂。”
邱意濃蹙著眉,忍著湯味的清苦,勉強小口小口飲盡一碗醒酒湯。
“奴婢伺候夫人回床安歇吧。”
話落,粉黛與丹若,半扶半抱,將邱意濃挪至床榻躺好。
許是醒酒湯起效,燥熱醉意漸漸褪去,邱意濃不再哭鬧委屈。
只是眉眼迷濛,時不時低聲嘟囔兩句丹若的名字,溫順任由二人伺候擦洗、卸妝、更換寢衣。
一番打理妥當,被褥鋪蓋整齊,邱意濃眉眼也舒展開來,呼吸均勻綿長,己然沉沉睡去。
丹若垂眸看了她兩眼。
首起身,輕聲道:“我去喚守夜丫鬟進來值守。”
“好,你去吧,我先守著小姐。”粉黛疲憊應聲,坐在床榻外側的腳踏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丹若輕步退出臥房,房門“吱呀”一聲合上。
榻上原本熟睡的人,眼簾緩緩動了動,悄然睜開了雙眼。
眼底朦朧醉意盡數褪去,只剩一片清明沉靜,再無半分委屈失態。
她側臥著,靜靜望著窗前搖曳昏黃的燭火,眸色沉沉,不知在思忖著什麼。
床踏邊,背對著她靜坐歇息的粉黛,全然未曾察覺身後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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