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首起身,目光坦蕩,不躲不避,“夫人。京城地界遼闊,與榕城全然不同。
夫人名下諸多外間產業、鋪面田莊散落各處,奴婢日日往返府中與產業之地,路途遙遠,諸多不便,耗時費力,亦恐耽誤事務。
奴婢斗膽,自請出府居住,專為夫人打理外務。”
一語落地,暖閣之內驟然寂靜無聲。
邱意濃身子一僵,眸中滿是錯愕詫異,全然沒料到丹若會說出這般話。
這三日她預設了無數種可能。
她知道丹若容貌出眾,卻常年刻意遮掩眉眼風華,素衣斂容,從不張揚。
在邱意濃看來,丹若這般遮掩,分明是畏懼容貌惹禍、怕被婚配擺佈、不願嫁人。
她甚至暗自篤定,以丹若的聰慧通透,為表忠心、為求富貴生活、為了一世安穩,定會自毀容貌,斬斷所有風月牽絆,以此向自己剖白赤誠。
在她的認知裡,丹若一身本事卓絕,遠超尋常丫鬟,若是再毀去容貌、斷了婚嫁念想,便再無半分倚仗雜念,只能一輩子死心塌地依附於她。
這般徹底的忠心,才最是穩妥,她也能毫無顧忌地重用。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丹若從未動過自毀容貌的念頭,反倒主動請辭出府,求一份外放自在。
邱意濃沉默良久,神色沉沉,心底反覆思忖,一時未曾言語。
丹若見她不說話,只定定望著自己,眼底藏著複雜思緒,便再度開口,補充說道:
“奴婢出府之後,可全心全意打理夫人名下所有外產,規整賬目,排程收支,無需奔波折返。往後每月,奴婢定時入府,當面稟報產業盈虧明細。”
“除此之外,奴婢每月為夫人診脈查體,採辦珍稀藥材、炮製丸劑湯藥、也更為便捷周全。府中耳目多,很多事情出府操辦,反倒清淨穩妥些。”
這番話利弊清晰,也實在。
邱意順著丹若的話細細權衡……的確如此。
丹若本事好,又忠心穩妥,出府打理外務,遠比日日困於伯府內院,受瑣事牽絆要合適得多。
這樣,既能盤活京城中的產業,又能規避清風院眼線的窺探,於她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既你思慮周全,我便準了。”
話一齣口,邱意濃也像是卸下了什麼大包袱,隨即輕嘆一聲:
“當初我們剛到京城時,父親曾為我置下宅院,那院子地段清淨、院落也規整。
我不喜那處宅子,便索性贈予你,你出府後便可首接住那裡,無需另尋住處。”
丹若聞言心頭微詫,眸光微閃。
京城可是寸土寸金,宅院更是千金難求。
邱意濃竟能眼皮不眨,將一處京城宅院隨手贈予她。
“大方時是真大方……”丹若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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