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許氏聞言,眸光悠遠,悠悠開口:“當年我原是打算讓東臨南下避禍,遠離京城紛爭。
偏偏二弟那邊頻頻遞來訊息,極力舉薦邱意濃,稱她是有福之女、百鳥朝鳳、命格貴重、旺親旺家,又是孫家外甥女。”
說著說著,她陡然冷哼一聲,“世上沒有神佛,也不可能有什麼神女降世,百鳥朝鳳。
如此聲勢浩大,分明就是人為籌謀,刻意造勢。
生母早逝、莊子上長大、無人庇護,及笄之年便要倉促嫁人,無長輩籌謀鋪路,自然只能傾盡手段,為自己謀一場體面婚事、尋一處高門靠山。”
說罷,她又輕輕一嘆,“倒也怪不得二弟,他們也是看準了利弊,知道我在京城的處境。”
嬤嬤看著主子自話自說,開解心底鬱悶。但鏡子裡,她的眼底還是一片的無奈。
嬤嬤便撿著好聽的話說:“老夫人不必介懷。
如今看來,二爺的眼光沒錯,高僧所言也不虛。
這夫人入府,小姐的身子的確日漸康健安泰。
今日小姐出門尋貓,在府中輾轉游蕩許久,吹風走動,歸來依舊氣色平和、無半分疲恙,可見夫人的命格,確確實實滋養到了小姐,壓過了京城燥氣,是真真切切的旺人。”
這番話說得熨帖,句句入耳。
樓許氏望著鏡中自己沉靜的眉眼,眸底沉鬱漸漸散去。
她緩緩起身,嬤嬤也跟著她動。
“既如此,我再去佛堂誦經焚香,為月兒祈福祝禱。”
嬤嬤應聲,緊緊跟在主子身後。
屋內燭光將主僕兩人的身影投上稜窗。
*
窗外清寂冷月,升而復落,圓而復缺,輾轉三輪。
皎潔月光再次撒落清風院的時候,丹若臉上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緩步邁入裡間。
三天。
從邱意濃說醉話後,丹若三天都沒有什麼動作。
這三日來,邱意濃心緒早己熬得心煩意躁,眉宇間凝著散不去的鬱色,偏又強端著主母端莊氣度,不肯外露半分。
暖閣蘭香嫋嫋,暖意融融。
邱意濃斜倚在鋪著絨墊的貴妃榻上,手中捧著一卷詩集,看似閒坐看書,悠然取暖。
丹若卻注意到,她的指尖始終停留在同一頁紙面,半天未動。眸光虛浮,全落在虛空之處。
她站在一側垂手侍立,將邱意濃這幾日的焦灼隱忍盡數看在眼裡,心底暗自嗤笑。
邱意濃有心計,知道演那麼一齣戲給她看,以此來試探她的態度,她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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