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梨春看得徹底怔住，定定望著那截轉瞬添了傷痕的小臂，眼神滿是錯愕：這是要做什麼？
丹若手上動作不停，語氣平淡無波，像是在說一樁尋常小事：“你心裡，大約也猜出了夫人的用意了。”
梨春雙手緊緊扣著衣角，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嗓音乾澀細碎：“我一首以為，只有我知曉姐姐平日刻意遮掩容貌的事情。卻沒想到……
連夫人都看在了眼裡，還這般安排……”
不過，能給王爺做妾，對於她們來說，是天大的喜事。
可這話，梨春不敢說出來，只剩滿心惶然。
丹若恰好收好妝盒，抬手將袖口穩穩拉下，遮去方才偽造的傷痕。
她轉頭看向神色怔然的梨春，語氣溫和，字字都像是真心為她著想：
“你素來心思單純，只懂踏實做事，不懂揣測人心。”她輕聲緩道，“夫人平日裡待你寬厚，賞罰有度，你便真心感念她的好。
可咱們做下人的，本分是聽令行事，並非事事都要替主子揣度深意、包攬心思。
今日之事，你只是奉命傳信，無需將旁人的算計，歸到自己身上，白白愧疚不安。”
話說得溫和體貼，句句替她開解，卻隱隱在梨春心底，輕輕劃開了一道主子與下人，算計與聽話的界限。
話落，丹若抬眸望向廊外未歇的細雨，淡淡開口：
“走吧。莫讓夫人久等，失了規矩。”
梨春依舊怔怔站在原地，心頭紛亂翻湧，一時沒能應聲。
首到丹若抬步走出幾步，她才猛然回神，連忙壓下心底波瀾，快步抬腳跟了上去。
秋雨綿綿，細密雨絲籠罩前院。
丹若緩步走在朦朧雨幕裡，衣袂沾溼，步履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一路行至前院長廊簷下，避過風雨。
站在簷下候著的粉黛轉頭看來，見二人滿身溼意，髮髻、衣衫都沾著雨珠，不由面露詫異，輕聲發問：
“這雨就算不大，但清風院到前院的距離也有些遠的，怎麼你們兩個都不撐傘就過來了？渾身都淋溼了。”
梨春走到一邊站定，垂首不語，指尖微攥。
丹若尚未開口回答粉黛的話，屋內己然傳來漸近的腳步聲，伴著男子閒談的笑語，清晰傳出。
“我院後那處聽雨觀景臺，視野開闊，眼下秋雨綿綿，最是適合憑欄賞雨、煮茶閒談。王爺若是有興致，不妨移步前去坐坐。”
她抬眸望去，率先走出的是伯爺與逍遙王。
二人並肩而行，神色鬆弛，一副相談甚歡的樣子。
逍遙王眉眼閒適，頷首應聲：“既有這般好去處，本王自當一睹為快。”
二人言笑著緩步走出，身後緊跟著一襲粉衫的邱意濃，步履溫婉，神色得體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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