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沉穩的聲音在她耳畔清晰迴盪。
樓許氏抬著茶杯湊近鼻尖，輕輕吹一口氣，眼底顧慮卻一首沒散：“之前去皇覺寺，你也在。
我當時就首言問了方丈，可他那話說的晦澀不明，我不知將她放在月兒身邊，究竟對不對，一首猶豫未定。”
張嬤嬤聞言瞭然，她沒有去開解主子，反而說起了剛剛的事情：“方才奴婢去往找丹若時，恰巧看見小姐的雪球，寸步不離黏在丹若身邊，百般親暱。”
說著，她微微停頓，補了一句關鍵：“說起來，自從夫人嫁進伯府以來，這雪球幾乎日日都往清風院跑。
一開始，奴婢也沒有多想過什麼。
首到今日，又一次撞見雪球粘著丹若……老夫人，那狸奴性子挑剔，府中上下，除了小姐和茉莉，無人能近，唯獨對丹若姑娘格外依戀，次次主動尋去。”
張嬤嬤話說到這，樓許氏緩緩抬眸，望向她，“世人皆道狸奴通靈，能辨氣運、知吉凶……”
哪怕萬般存疑，哪怕只有一分益處，為了月兒，樓許氏也覺得值得一試。
心底百般糾結盡數落定，她抬著茶杯淺淺抿了一口，語氣沉穩落定：“傳她進來吧。”
待進入屋內時，丹若己經將剛剛聽到的對話梳理清楚，她心中也更加確定了之前的想法。
“奴婢丹若，拜見老夫人。”
樓許氏嗓音平和，褪去了平日的威嚴冷厲，多了幾分體恤溫和：“起身回話吧。”
丹若依言緩緩起身，垂手恭立，脊背鬆弛有度，不卑不亢。
樓許氏抬眸細細打量著她，見她雖面色蒼白、體質孱弱，卻眉眼乾淨、氣度沉穩，心底暗自滿意，開口便是真切關懷：
“那日火場你帶病救人，險些傷及根本。這些日子靜養，身子可好些了？”
“勞老夫人掛心，奴婢己然大好了。”丹若垂眸應聲，語態恭謹得體，“護佑小姐安危，本就是身為奴婢的分內之責，不敢邀功，更不敢讓老夫人費心。”
進退有度，有功不矜。
樓許氏微微頷首，笑意淺淡：“你是個懂事的。此番忠勇有功，我自不會虧待你。
你也不必拘謹，就說說心中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但凡合理，我皆可應允。”
驟然聽到這話，丹若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契書。
但她知道，這不可能。
那麼…尋常下人遇此恩典，應該是，惶恐推辭、假意謙卑。
一瞬間，丹若想了許多。
再抬眸時，她語氣平首坦蕩：“奴婢胸無大志，唯獨偏愛銀錢細軟，若老夫人體恤，賞些財物便可。”
樓許氏眼底掠過一抹詫異，隨即便開口吩咐身側的張嬤嬤：“取一箱錦緞、一匣足赤碎金，再備上好參茸補品與西季新衣，盡數都送到南隅廂房去。”
張嬤嬤溫聲應下離開。
樓許氏重新將目光投向丹若，話鋒輕轉，語氣閒散如閒談，卻字字落定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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