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待人永遠都帶著一股子淡淡的端莊柔和。
府裡掃灑的粗僕不慎弄壞她的東西，她不曾動氣，反倒起身攙扶；春日園子裡折花，下人誤傷掉窩的幼鳥，她還特意讓人尋來草藥照料……
丹若垂著的眼落在樓滄月握筆的手上，心己經飄遠，這世間當真有這般毫無缺點的人嗎？
一時想得入神，指尖懸在紙面許久未動。
“丹若？”
樓滄月輕柔一聲喚回她的心神。
“小姐，怎麼了？”丹若扭頭，看向身側站著的少女。
樓滄月挽袖提筆，定格了教她練字的動作。
窗紗半挽，柔光漫鋪在長案上，硯臺盛著細膩墨汁，數張素紙依次鋪開。
樓滄月左手撫過空白的素紙，微微蹙眉：
“你這字跡歪斜鬆散，不成章法。”她說著，指尖輕點丹若筆下的橫畫，語聲放緩：“落筆不要急，腕力穩住，起筆輕收筆沉，這一橫才算平整。”
丹若試著調整手腕，反覆寫了幾遍，字形依舊彆扭。
她抿了抿唇，正要再次落筆，樓滄月含笑伸手，輕輕覆住她握筆的手背，帶著她緩緩運筆。
兩人衣袖相挨，墨香淡淡縈繞在周遭。
“跟著我的力道走，不必緊繃肩膀。”
丹若略頓了一瞬，隨即輕笑出聲。
她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淺的蓮香，微微凝神，不再抗拒，順著那股力道寫完一整行。
門外腳步輕響，茉莉捧著兩盞清茶走進來，望見這一幕，唇角漾開溫柔笑意，放輕動作將茶盞擱在案邊，沒有出聲打擾。
半晌，一行字寫完，丹若收回手，低頭端詳紙上字跡，眼底浮起幾分淺淺的成就感，抬眼看向樓滄月。
兩人對視一眼，樓滄月“噗嗤”一聲，掩唇輕笑起來。
茉莉見狀也眉眼彎彎跟著笑，好一會兒，首將丹若笑的快要離開屋子了，她才收斂笑意，
目光掃過紙面，輕聲誇讚：“長進不少，較之先前工整許多，可見是用心了。”
一旁茉莉本來還在憋笑，一聽這話當即捂著嘴，打趣道：
“小姐可別哄丹若了，看著整齊，細看筆畫還是歪歪扭扭，遠不如我的字好看呢。”
丹若聞言，有些懷疑的看了茉莉一眼：“其實我寫的也不是很差吧？”
這話說的猶豫極了。
前世她的字……就是龍飛鳳舞的，這一世，小時候裝過頭，字是硬逼著自己故意寫的歪歪扭扭的。
再後來，她也沒有專門練過，自然不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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