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也總覺得,天命難違,歲歲熬日子,總怕等不到來年春暖。”
話鋒微轉,她眼底忽的又亮起一點細碎的光亮,帶著真切的期許:“可近來我身子日漸好轉,不止胃口好了許多,平日心口也不那麼痛了。
我最近私下總是想著,或許是老天垂憐,我未必熬不到十八歲的春天。”
茉莉聞言,眼眶微熱,連忙點頭:“定然是如此!
小姐心地良善,定然福壽綿長,往後一定能身子康健,有朝一日,一定能好好看看外頭的山河天地。”
丹若心底咀嚼“十八歲”這個字眼,抬眸看向眼前從容溫柔的少女,輕輕頷首,語聲溫和篤定:“小姐心性純善,定會得償所願,歲歲平安。”
風穿過窗紗,拂動案上宣紙,墨跡微微晃動,室內漸漸安靜了下來……
……
丹若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目的去查的樓滄月,或許是好奇,也或許是掌控欲作祟。
樓滄月的事並不難查,幾日的功夫,一切便都明朗攤在丹若面前。
“從神佛手中偷來的命?”丹若挑了挑眉,“其他訊息倒是真,就這個最假了。”
話一落,丹若就笑了。
她笑的漫不經心,猶如聽雪苑外間,淺淡稀薄的冰霧。
京城的夏天實在悶熱,讓身子越來越好,能出去走動的樓滄月都不想出去。
樓滄月就這麼日日帶著身邊的幾個丫鬟,今日教幾個丫鬟寫字畫畫,明日就央著丹若讓她教大家做絹花……
與後院中另外兩個院子,鬥得如火如荼的日子比起來,聽雪苑的日子清閒又自在。
夏日炎炎,聽雪苑的老榕樹生得枝繁葉茂,層層綠蔭鋪開,遮住當頭烈日,投下滿院清涼。
樹下零散站著幾個丫鬟婆子,手裡端著小碗,慢慢舀著府上分發的綠豆湯消暑。
清甜豆香混著草木氣息,漫在微涼的風裡。
丹若站在樹蔭下,指尖捏著一片寬大的榕樹葉,唇瓣輕貼葉邊,葉笛聲響清淺悠揚。
與樓滄月素白指尖下,泠泠澄澈的琴聲緩緩相合,一柔一清,順著微風流淌。
茉莉站在兩人身邊,伴著樂聲輕輕晃頭。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細碎不停的腳步聲……
樓許氏剛進院子,立在廊下,就遙遙望見院中綠蔭撫琴、葉笛和曲,下人閒適、主子安然,眼底瞬間漾開真切的欣慰笑意,步履都放緩了幾分。
葉笛琴聲隨之一停。
院子裡所有的丫鬟婆子紛紛彎腰屈膝行禮,“老夫人。”
樓滄月也起身輕步迎上,語態親暱:“母親怎麼來了?”
話音未落,一縷熟悉的腥苦藥味隨風漫來,首首鑽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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