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滄海面色鐵青,周身氣場冷厲的嚇人。
“來人!”
阿全連忙快步上前,躬身候命:“爺。”
樓滄海唇線緊繃,眼底戾氣未消,一時竟不知該去何處消解煩悶。
去哪裡都太過煩躁,無處可去,無處可避。
靜默須臾,不知他想到了什麼,但阿全能明顯感受到主子壓下了怒火,“去清風院。”
…………
“你們發覺沒有?近來琴姨娘好似忽然就失了寵了。”
一個穿青布裙的丫鬟半蹲在石上,拿手擋著日光,眉眼間滿是疑惑,“剛納的時候,伯爺多寵她啊,日日都往她院裡去。”
“說到底還是夫人手段高。”側邊丫鬟壓低聲音,眼底帶著幾分通透的瞭然:
“如今府裡半數管家權都握在清風院那邊,後院可不就由她拿捏。
日日給琴姨娘立規矩,處處拘著姨娘。可伯爺半句維護的話都沒有,任由夫人磋磨,擺明了是不再上心了。”
“唉,這素琴姐姐長得多好看啊,沒想到……這麼溫柔,長得又好的,都留不住伯爺的心。”
“不不不,我感覺啊,最怪的是,往日伯爺最嫌…正院枯燥……可這陣子不知怎麼回事,像是被下了降頭一般,十日里倒有七日宿在正院,專寵正房,半點不踏足琴姨娘院裡。”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細碎流言在陰涼處流轉,小丫鬟們滿心費解,卻無人能勘破其中癥結。
假山後方,綠植掩映幽深。
丹若懷裡抱著剛找到的雪球,靜靜站在陰影中。
她身姿挺拔,呼吸輕淺,半點聲響也沒有。懷中雪球彷彿也知道此刻不宜出聲,格外乖巧,溫順蜷著身子,爪子收在腹下。
待丫鬟們話音漸歇,各自散開忙活差事,丹若才緩緩抬腳,落步無聲,抱著雪球順著花徑原路折返。
一路往聽雪苑緩步走去,沿途花木繁茂,夏風燥熱,她心底卻反覆盤算著方才過耳的流言蜚語。
琴姨娘剛抬進後院的時候,溫柔謙和、待人妥帖,對上恭順、對下寬和,後院上下無人不誇讚,全無爭寵跋扈之態,得寵是情理之中。
可這樣的人,卻毫無徵兆驟然失寵。
而最近脾氣暴躁了些的邱意濃,反倒一朝得勢,獨佔恩寵。
她若沒記錯,橘夏和菱冬最近來找她,還曾提起過,邱意濃不止一次在樓滄海面前控制不住發脾氣,但,樓滄海居然全忍了下來。
太詭異了。
難道樓滄海是有什麼嫡子心結?偏愛正房,只為嫡出子嗣?
念頭剛起,她便輕輕搖頭,“不對。”
樓滄海若真心執著嫡子,便不會之前一首跟邱意濃相敬如賓,首到現在,才……異常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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