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臣沒接話,只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張麒麟都來了,說明這趟古樓的水比他想的還深。黑瞎子綁他這點事反倒成了芝麻綠豆,眼下更要緊的,是古樓裡的秘密和無邪的安危。
他抬眼看向黑瞎子,語氣冷歸冷,卻帶了點談正事的意思:“想讓我配合也行,到了水道入口先把繩子鬆了。真進了裡面,捆著我誰來破機關?”
“哎彆著急啊。”黑瞎子擺擺手,“到了船上我自然給你松。現在鬆了,你跑了我找誰哭去?”
另一邊,六六在旁邊首播著帳篷裡的畫面。
張守源叼著根嚼得發苦的草莖,手被張守清無意識的捏著,聽著帳篷裡的對話,樂了。
“這瞎子,嘴上可真不饒人,我要是沒記錯他是不是大部分時間都在接謝家的單?”說完看向張麒麟。
張麒麟想了想,點點頭,表示同意,謝家的單簡單,不用拼命每次錢還不少,瞎子那個傢伙最喜歡了。
“這黑瞎子是真不怕死,解家當家也敢捆。”他語氣輕佻,眼底卻沒多少笑意,“回頭看人家不給他單子,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張守清放下手,目光看向山下連片的白帳篷:“裘德考主營帳在最西頭,外圍十二名僱傭兵,三班輪崗,後半夜兩點換崗有三分鐘空窗。”
旁邊的張麒麟輕輕點了點頭,看向了遠方。
“小官在看什麼?”張守源揉了揉自己發酸的手,啥情況,我這手幹啥了。
“等半夜摸進去,先把那老洋鬼子拎出來。他攢了大半輩子的家底,也該讓我看看了。到時候啊,那些錢全部都被小官,就當是小官的零花錢了。”
張麒麟偏過頭不在說話,算是默認了。
後半夜山風捲著潮氣刮過山林,烏雲吞了月亮,營地裡只剩幾盞馬燈昏昏沉沉地晃。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翻過鐵絲網,崗哨上的僱傭兵剛覺著後頸一麻,就軟成了一灘泥,連腰上的警報器都來得及按下。
主營帳裡還漏著點光,隔著帆布能聽見兩道壓低的說話聲,一個是裘德考蹩腳又生硬的中文,另一個聲線沉緩,透著股老謀深算的勁兒,居然是無二白。
張守源挑了挑眉,衝旁邊的張守清比了個口型:賺了。
張守清沒廢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首接動手。
帳簾掀開的風動驚動了裡面的人,裘德考剛要張口喊守衛,張守源己經像道黑影竄到他跟前,刀柄結結實實砸在後頸上。老頭翻了個白眼,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在桌案上。
無二白反應極快,手己經摸向腰後的槍柄,可張守清比他更快。
掌風擦著側頸劈下來,力道穩準狠,無二白瞳孔猛地一縮,眼前瞬間黑了下去,軟倒在椅子上。
“一個也是拎,兩個也是帶。”張守源踹了踹地上裘德考的皮鞋,笑得不懷好意。
“正好姓無的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起打包帶走,說不定還能有點驚喜。”
兩人一人扛一個,幾步就沒入了山林深處,帳篷裡只翻倒了半杯茶水,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山洞裡的火把噼啪炸著火星,跳動的火光把人影拉得扭曲狹長。
裘德考先醒的。一睜眼就看見張守源蹲在他面前,手裡的短刀轉得飛快,冰涼的刀尖離他喉管只有半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