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火把燒得正旺，火光把三道影子拉得老長，貼在石壁上像三座沉冷的山。
黑瞎子一進去就看到靠在石頭上的張守清，張麒麟就坐在不遠處的火堆旁，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喲，速度這麼快？”是張守源，站在黑瞎子身後。
“源哥，下回露面好歹出點動靜，”黑瞎子扯著嘴角笑了一聲，語氣懶懶散散帶著點抱怨，“瞎子我眼神不好，膽子也小，可經不起這麼嚇。”
無二白被綁在石凳上，人醒著，臉色陰得能滴出水，看見他進來，眉頭狠狠皺了一下。
而角落的陰影裡，躺著個人形輪廓，脖頸處一道齊整的刀口，血在地上凝了暗褐的一片，正是裘德考。
黑瞎子幾步走過去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裘德考的頸側，冰涼僵硬，死透了。他收回手蹭了蹭褲腿，轉頭衝張守源攤開手，語氣半是戲謔半是肉疼：“不是吧源哥？你們下手也太利索了。這老洋鬼子一死，我後半程尾款找誰結去？不行啊，這損失總不能讓瞎子我一個人擔吧？好歹從我藥錢裡勻點回來？我賺點辛苦錢可不容易。”
“我要是沒記錯，我家小官不少卡應該在你那裡吧。”張守源走到了火堆旁坐下。
張麒麟聞言抬了下眼，臉上沒什麼波瀾，幾步走到黑瞎子跟前，朝他伸出手。
“別啊啞巴，”黑瞎子往後撤了半步，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臉上還掛著慣有的笑，語氣賴兮兮的，“咱這麼多年兄弟，不至於算這麼清吧？你在我那兒住了那些日子，吃我的住我的，連裝備都是我給你備著，這點錢早抵得差不多了。”
張守清沒說話，只淡淡掃了他一眼。黑瞎子摸了摸鼻尖，嘖了一聲。
“得得得，算我倒黴。”他抬手比了個認輸的手勢，轉身走到無二白身邊彎腰解繩子，“人我就先帶走了，幾位放心，出了這地界我們立馬撤，絕不妨礙各位辦事。”
張守源嗤了一聲，沒點頭也沒搖頭，算是默認了。
無二白被解開繩子，活動了一下勒得發疼的手腕，冷冷掃過在場三人，半句場面話都沒說，轉身就往外走。
黑瞎子衝三人拱了拱手，趕緊跟了上去。走出洞口被山風一吹，更覺得晦氣。
他回頭瞥了眼黑沉沉的洞口，暗自撇了撇嘴——這趟古樓的水渾得沒邊，早知道是這陣仗，說什麼也不接這破活。
山洞裡恢復了安靜。
張守源抬腳踢了踢地上的屍袋，抬頭問張守清：“這老東西的屍體怎麼處理？扔山裡喂狼？”
“帶回去。”張守清聲線沉穩，“裘德考盯著張家古樓十幾年，手裡攢了不少外圍人脈和資料，屍體和他隨身的東西帶回族裡，順藤摸瓜能清掉不少釘子。”
張麒麟微微頷首，顯然也同意。
“行，聽你的。”張守源聳聳肩，扯過防水屍袋把裘德考裝進去，隨手往山洞角落一扔，“等從古樓出來再拎。現在該辦正事了。”
他走到山洞最深處，雙手抵住一塊不起眼的巨石，稍一發力，巨石緩緩移開，後面露出一條黑黢黢的通道。
陰風順著洞口卷出來，裹著潮溼的陳腐氣息，是張家早年秘密修建的密道，首通古樓核心層，比湖底水道近了一倍不止，也避開了絕大多數密洛陀。
“走。”張守清率先邁步，“無邪和胖子順著水道下來，按時間也該到外圍了。古樓裡的機關都開著，別出意外。”
張麒麟沒說話，握著黑金古刀跟了上去。張守源走在最後，反手把巨石推回原位，山洞瞬間恢復原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密道里陰暗潮溼，石階長著滑膩的青苔，三人腳步極輕，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透出微弱的磷光，空氣裡的陳腐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越來越重。
踏出密道口的瞬間，三人同時頓住了腳。
這裡是古樓第二層的主墓室，兩側立著密密麻麻的石俑，牆上刻著繁複的張家圖騰，青石板縫隙裡滲著暗褐色的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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