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功夫，烏泱泱的蟲潮就被倆人砍得七七八八，剩下零星幾隻僥倖沒死的，也扒著棺槨邊緣不敢往前挪，原地晃了兩下觸角，吱溜一下全鑽回了石縫裡。
地上的蟲疊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首響，黏糊糊的蟲液淌得滿地都是，腥味兒混著一股子怪味首衝腦門。
張守源拎著長槍杵在原地，渾身上下從頭髮絲到鞋底子，就沒一塊乾淨地方。
綠的黃的蟲液濺得滿身都是，連臉頰上都沾了兩點，幹了的地方硬邦邦地繃在衣服上，跟套了層殼似的。
他低頭扯了扯黏在胳膊上的衣角，嘴角撇得能掛個油壺。
“這玩意這也太噁心人了。可惜六六這會兒聯絡不上，不然還能弄點水衝一衝。這黏糊糊的貼身上，難受得我渾身發癢。”
張守清收了雙刀，刀身上的蟲液順著刀刃滴落在地上。
他先掃了圈周圍徹底沒動靜的石縫，確認暫時沒危險了，又轉頭看了眼張守源渾身不自在、扭來扭去跟長了蝨子似的模樣。
“要洗洗嗎？”
張守源抬起腦袋就看到，張守清從空間裡拎出個摺疊得方方正正的布包，往空地上一放，嘩啦一下就展開了。
居然是個帶防水圍擋的行動式淋浴間，連儲水袋和簡易花灑都整整齊齊掛在邊上。
張守源抬頭看看張守清又看看淋浴間。
“不是吧清清！你下墓帶這玩意兒幹啥？！之前在地下室掏出來張床就夠離譜的了，我以為那己經是你的極限了，合著你是把整個家當都塞進來了？你這是哆啦A夢的百寶袋啊？”
吐槽歸吐槽，他身體比嘴誠實多了，話音沒落就開始扒外套：“洗！必須洗！猶豫一秒都是對乾淨水資源的極大不尊重！這破粘液再沾一會，我感覺皮膚都要跟著一起爛了！”
張守清站在外面，聽見裡面稀里嘩啦的水聲，還有張守源時不時哼兩句跑調的歌，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點極淡的笑意。
也就十來分鐘，淋浴間的簾子“唰”地一下掀開。
張守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長長舒了口氣：“活過來了！乾乾淨淨的可太舒服了，剛才我都覺得自己要醃入味兒了。”
張守清靠在旁邊的石柱上，手裡攥著塊溼布，正低頭擦著手腕和小臂上的汙漬，外套上的蟲漬只隨便拍了兩下。
聞言抬眼掃了他一下，眼神里帶著點淺淡的無奈，就知道這傢伙愛乾淨得要命，這東西果然沒白帶。
他擦完手把溼布團成一團收起來，動作利落地將淋浴間重新摺疊好，塞回了空間裡。
“你怎麼就擦兩下啊？不進來衝一下？”張守源湊過去，伸手想幫他拍掉後背上的蟲殼碎屑。
“沒事。”張守清任由張守源拍了上去，“後面指不定還有什麼東西，沒必要折騰得太乾淨，等會兒還得髒。先歇著儲存體力。”
倆人找了塊沒沾蟲液的乾淨石臺坐下，背靠著背歇氣。墓室裡安安靜靜的，只剩遠處石縫裡偶爾傳來的碎石滾落聲。
誰都摸不準這假青銅門頭後還藏著什麼么蛾子，這會兒多喘口氣、多攢點力氣都是賺的。
剛歇了沒五分鐘，張守源突然跟屁股上裝了彈簧似的“騰”地一下彈起來。
他一拍腦門，幾步竄到九龍抬棺跟前，手腳並用地踩著龍形石雕往上爬，動作麻利得跟猴子似的，幾下就翻到了棺材頂上。
他蹲在棺沿上，攥著棺蓋邊緣使勁往邊上推了半尺，探頭往裡瞅了一眼，立刻就咋咋呼呼地衝下面喊：
“清清！快過來瞅！還真有東西！不過是個假的，躺那兒硬邦邦的，壓根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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