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接謝衍的話。
手機從裙子口袋裡摸出來，螢幕的白光在黑暗的密道里亮得刺眼，她開啟手電筒，一束光柱打在腳下的碎石路面上，照亮了約莫三步遠的距離。
謝衍走在她前面，手裡捏著剛才從鎖箱裡取出來的第三條線索紙條，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相近，速度比平常慢了約莫三分之一，始終保持在她的手機光柱邊緣。
她看得見他的背影，菸灰色針織衫在暗處暈成模糊的灰，肩線輪廓在燈籠照不到的角落隱約可辨，手腕上那條銀色錶鏈偶爾接住她手機的光，閃出一個細小的亮點。
他在等她。
不是停下來等，是用步伐的速度等，用兩人之間始終不變的距離等，用他脊背朝向她的角度等。
密道越走越窄，兩側的竹子從首立變成微微往中間傾斜的弧度，竹冠在頭頂交疊成密實的穹頂，燈籠在這一段完全消失了，只剩溫念念手機的光，還有遠處隱約透出的一點天光。
謝衍停了。
“岔路。”
溫念念走到他身邊，手機的光柱從他背影移向前方的路面。
果然，密道在這裡分成左右兩條，左邊的路面上鋪著青石板，右邊的路面是泥土和竹根交錯的原始地面，兩條路的交匯處立著一根竹竿，竿上綁著一個小型藍牙音箱，音箱底下貼了張防水標籤，印著二維碼和一行小字。
【請掃碼觸發第三關。】
謝衍將紙條摺好塞進褲子口袋，從兜裡掏出手機掃了那個二維碼。
音箱亮起一盞藍色的指示燈，隨後開始播放音樂。
一段鋼琴旋律。
溫念念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收緊了。
旋律很短，只有十六個小節，音符從中音區開始，往高音區爬了一段，隨後在一個不完整的和絃上停住，像一句說到一半的話。
音箱底下那張標籤上的小字在手機光下顯出全部內容。
【第三關：音樂解密。請辨別這段旋律出自哪首名曲的變奏，說出原曲名稱即可通關。提示：原曲為古典鋼琴曲。】
旋律重新播放了一遍。
溫念念站在原地，手機的光從腳下移到音箱的方向，白光照亮竹竿上那個拳頭大的藍牙音箱，音符從裡面流出來，在密道的竹壁之間來回彈跳，被竹節的凹凸面折出一層輕微的迴音。
她聽了西個小節就認出來了。
腦子裡有個畫面自動彈了出來，是三年前的舊影，清晰度很高，時間戳清晰可辨。
謝衍坐在一架三角鋼琴前，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手指落在琴鍵上，黑白鍵在他指尖下發出的聲音和此刻音箱裡播放的旋律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那時候他彈的是完整版。
而音箱裡播放的是被截取了十六個小節、改了兩個音的變奏。
溫念念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向謝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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