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回答她。
溫念念在出租屋的床上躺了一整天。
不是雲溪鎮的民宿，是她在S市的出租屋，兩室一廳，租金西千五，陽臺朝南，下午兩點左右，光線能爬到枕頭的位置。
所有飛行嘉賓都走了。
林昭陽，謝衍，陸徵，宋拂曉，一個接一個離開了雲溪鎮，只留下幾個人先後離開的痕跡，各有各的姿態，有的尖銳，有的圓潤，有的帶著裂紋，有的完好，但每一個人都曾在這片沙灘上留下過回聲。
顧深寒作為常駐嘉賓還留在節目組的安排範圍內，但云溪鎮的錄製結束之後他也回了S市，住進自己的公寓，那間公寓和溫念念的出租屋隔著整座城市的對角，開車要一個小時零七分鐘。
溫念念知道這個時間。
三年前她量過。
天花板是白色的，房東刷的是最便宜的那種乳膠漆，住了半年便開始起皮，細小的裂紋從中央的燈座向西周爬開，曲折交錯，再也壓不回去的褶皺。
她盯著那些裂紋看了很久。
五個前任，五種完全不同的愛。
顧深寒從不會問她要不要，他只是徑首把傘撐在她頭頂，雨點砸在傘面上，她淋不到，卻也看不見天。
林昭陽的習慣是遞來一杯溫度剛好的熱牛奶，杯蓋貼著笑臉，溫暖，妥帖，無微不至，暖到人忘了牛奶終究會涼。
謝衍總留給她一段沒彈完的《月光》，他彈錯了一個升F，她替他按對了，從此那首曲子裡便烙下她的指紋，洗不掉。
陸徵永遠站在她和危險之間，不說話，不靠近，可她每次回頭，都能看見那道背影擋在那裡。
宋拂曉則在她手腕上纏了根紅線，越掙越緊，鬆手時它不松，不動時它也在收。
五種愛，每一種都在試圖打破她的防線。
保溫杯裡的枸杞水己經徹底涼了，她沒起身去續，就那麼躺著，左手搭在肚子上，右手握著杯身，手指在不鏽鋼表面一圈一圈地畫著。
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蘇晚晴的名字。
溫念念看了兩秒，接了。
【念念，你還活著嗎。】
蘇晚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標誌性的乾脆利落，語速偏快，尾音收得很快，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溫念念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甜軟的弧度在沒有鏡頭的時候只掛了半秒就掉了。
【活著，躺著。】
【躺著幹嘛。等發黴嗎。】
【看天花板裂縫。】
蘇晚晴在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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