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棋盤上多了一個人。你的枸杞水，夠撐到第幾局？”
溫念念沒有回那條訊息。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保溫杯擰緊蓋子，沿著大堂的大理石地面往電梯的方向走，高跟鞋踩在深灰色的石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節奏平穩，一步一步，和沈策剛才的步伐頻率幾乎一致。
下午兩點，溫念念收到了蘇晚晴轉發過來的一條訊息。
“沈策約你三點半在酒店三十七樓商務會議室談經紀約細節，他說一個小時就夠。”
溫念念看完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三秒。
一個小時。
沈策這個人做什麼事都精確到分鐘，他說一個小時就是一個小時，不會多一秒也不會少一秒，三年前他們約會的時候他接她的車永遠提前兩分鐘到樓下，既不早到讓她覺得被催促，也不踩點讓她產生他不在乎的錯覺。
每一個細節都是計算好的。
三點二十八分，溫念念站在三十七樓的電梯門口。
走廊鋪著深藍色的地毯，兩側是落地玻璃，海城的天際線在三十七層的高度看起來像一幅被裁切過的全景畫，陽光從西面的方向斜射進來，將走廊的一半照成暖金色，另一半沉在玻璃幕牆的藍調反光裡。
商務會議室的門是深棕色的實木，門旁邊掛著一塊銅牌，寫著“VIP-3“。
溫念念推門進去的時候，沈策己經坐在裡面了。
長條會議桌只開了一端的燈，暖黃色的光罩在桌面的一角，沈策坐在光源正下方的位置，西裝外套被他脫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深灰色的襯衫，袖口的扣子還扣著，領口鬆了一顆，露出一小片頸側的皮膚。
他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杯壁上沒有凝水珠，說明剛倒不久。
旁邊放著一個黑色資料夾，和他從車上帶下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門關上的聲音在會議室裡響了一下，空間隔音極好，門合上的瞬間走廊裡所有的聲音都被切斷了，只剩下中央空調出風口極輕的嗡鳴。
沈策抬起頭看她。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從某個思緒裡慢慢抽身出來，視線從資料夾上移開，經過桌面，經過空氣裡那段大約三米的距離，最後落在溫念念身上。
“坐。”
一個字，聲音低沉，尾音往下壓了半度，像邀請，又像指令。
溫念念拉開了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來，保溫杯放在桌面上，手指搭在杯蓋的邊緣，姿態放鬆而自然，臉上的甜軟微笑掛得恰到好處。
沈策把資料夾推到她面前，推的方式很隨意，指尖只碰了資料夾的一個角就鬆開了，像在推一顆無關緊要的棋子。
“條件都在裡面，分成比例，資源配置，違約條款，比市場上任何一份約都好。”
溫念念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資料夾，沒有馬上去翻。
“沈總這麼有誠意，我受寵若驚~”
波浪號的尾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拖出了一條甜膩的弧線，像一根絲線從她嘴角牽出來，在空氣裡晃了晃就斷了。
沈策靠在椅背上，左手的食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節奏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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