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把影片放出去，沈策會怎麼對你的公司？”
趙明軒的嘴巴張開了一個很小的幅度，嘴唇之間露出一線縫隙，那個縫隙在半秒之內又合上了，他的喉結在襯衫領口裡動了一下。
溫念念將他的反應收進眼底。
“沈策的商業版圖覆蓋海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娛樂投資渠道，趙總的三個專案全都在這百分之六十的範圍裡，他如果想讓一家公司從這個行業裡消失，需要多久？”
她的杏眼看著趙明軒。
“趙總比我清楚。”
趙明軒沉默了。
一秒。
三秒。
五秒。
咖啡廳裡那首爵士樂進入了副歌部分，女歌手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吧檯那邊傳來磨咖啡豆的機器聲，嗡嗡地響著。
七秒。
十秒。
趙明軒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他的脊背靠回了椅背，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將身體裡某根繃著的弦暫時鬆開的味道，不是放鬆，是在重新計算。
他確實不蠢。
沈策的名字對這個行業裡的小製片公司來說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名字是一道分水嶺，線上的人活著，線下的人消失，不需要任何明面上的動作，只需要投資渠道的門關上，合作方的電話不再接通，銀行的授信額度在三十天內歸零。
一夜之間。
“你在威脅我？”
他的聲音裡那股繃勁兒洩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的東西，警惕的，盤算的，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動物在衡量跳窗還是咬人。
溫念念站起來了。
帆布袋挎在肩上，保溫杯拎在手裡，白色打底衫的衣襬從灰藍色針織開衫的下沿露出來一截，她低馬尾的髮尾在站起來的動作裡從肩膀上滑下來，搭在鎖骨的位置。
“我在給趙總建議~”
她的聲音甜軟到讓旁邊桌子的客人回頭看了一眼，完全聽不出這是一場刀刀見血的談判。
“趙總手裡的影片留著吧，我不跟你搶。”
她將保溫杯換了隻手拎著，杏眼彎彎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趙明軒，嘴角的弧度甜美到無害。
“但如果那些影片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趙總的公司三天之內清算。”
趙明軒的手指在扶手上攥了一下。
溫念念的聲音還是那種輕飄飄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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