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念聽完，耳後那片皮膚先是一麻，涼意順著頸側爬上來，在後頸處停住。
她腳下沒停，保溫杯仍端在手裡，唇角那抹軟糯的弧度也還掛著，可眼珠子卻在眼眶裡飛快地轉了一圈，視線掃向茶歇臺方向。
宋拂曉正站在那兒，手裡捏著根吸管戳進酸奶盒，虎牙咬著吸管邊緣，那雙狗狗眼彎著，跟旁邊的工作人員有說有笑，嗓音甜得發膩。
週一鳴在茶歇臺另一頭，背對著宋拂曉，礦泉水瓶攥在手裡，擰瓶蓋的手指在輕輕發顫。
溫念念的目光從週一鳴手上收回來。
視野角落裡有塊系統面板閃了閃，溫念念餘光掃過去。
【偏執型依戀指數：91。距離高危預警區間餘4個點。當前狀態：表層情緒穩定，深層攻擊性衝動處於壓制態，壓制效率遞減中。】
溫念念的拇指在保溫杯蓋子上轉了半圈。
宋拂曉咬著吸管，目光越過酸奶盒上沿，首首地落在溫念念側臉上，停了半秒，又收回去，快得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但溫念念看見了。
那半秒裡，他的瞳孔微微一收，虹膜邊緣的顏色暗下去一分，眼底沉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拿定了主意。
她走了過去。
保溫杯換到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側，步子不快不慢，甜甜的笑容還掛在臉上，走到宋拂曉跟前時，她抬起了右手。
她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繞到他手背，五根指頭輕輕釦進他掌心，力道不大，鬆鬆散散，跟攙著個走不穩路的弟弟沒什麼兩樣。
動作自然得很。
自然到旁邊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一眼便低下頭繼續整理器材，自然到三米外的攝像機拍下來，也不過是【姐姐牽弟弟】的日常畫面。
宋拂曉整個人定在那兒了。
手裡的酸奶盒微微傾斜，吸管從他虎牙間滑脫，嘴唇半張著，那雙狗狗眼從彎彎的弧度裡撐開，瞳仁裡映著溫念念握他手的畫面。
他低下頭，看著那隻手。
她的手指白皙纖細，搭在他手背上，掌心貼著掌心，她的手溫熱，那溫度從他掌心滲進去，順著手腕內側的血管一路燙到小臂。
他瞳孔裡那層暗沉的東西散了。
眼底慢慢靜下來，沉下去，重新清亮起來。
溫念念嘴角彎著，語氣甜得發糯。
“拂曉，幫我去買瓶水好不好？”
尾音往上翹了一截，帶著撒嬌的弧度，嗓音裡那股子蜜桃味的甜意裹上來，兜頭兜腦澆了他一身。
宋拂曉的喉結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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