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拂曉的頭抬起來。
那雙狗狗眼對上了她的視線。
眼眶裡的紅己經褪了大半，但水光還在。
睫毛溼漉漉地粘在一起。
瞳仁裡的光不是之前那種碎裂的脆弱，是一種很深很遠的東西，沉在眼底，望不到底，卻能感覺到底下壓著整片大陸的重量。
他的嘴唇動了。
“【如果我足夠好，你會不會多留一天。】”
溫念念的鼻腔裡湧上來一股酸意。
那股酸從鼻根的位置往上衝，衝到眼眶底部。
她咬著後槽牙硬生生壓回去，但壓回去的過程讓眼球脹了一下。
視野裡宋拂曉的輪廓模糊了半秒。
他那時候十八歲。
十八歲，被二十一歲的她甩了之後的第一天，凌晨三點，一個人對著麥克風唱了一首叫做《第91天》的歌。
歌詞只有一句。
如果我足夠好，你會不會多留一天。
不是控訴，不是指責，不是質問為什麼要離開。
是在問自己夠不夠好。
溫念念的手指在保溫杯杯身上攥出一層薄汗。
她張了一下嘴。
嗓子裡那團堵著的東西讓她的聲帶振動出來的聲音帶著極細的啞。
“你刪了。”
“嗯，刪了。”
宋拂曉點了一下頭，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那弧度不是笑，只是嘴唇的肌肉慣性地牽動了一下。
“但是經紀人說後臺資料己經被截圖傳出去了，刪不乾淨。”
“後來呢？”
“後來我再也沒寫過那種歌。”
他從販賣機上首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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